第9章

订婚发布会照常举行。

裴明珠被换上白色礼服，手腕也重新戴上那只翡翠镯子。

裴母在她耳边警告：

“今天敢闹，你就别再认我们。”

台下坐满记者。

周承业等着她在协议上签字。

裴明珠拿起笔，却没有落下。

她看向大哥。

“大哥，如果我不嫁，你还认我这个妹妹吗？”

大哥皱眉。

“别说傻话。”

“回答我。”

“这个项目关系到裴氏上万名员工。”

她又看向二哥。

“你呢？”

二哥压低声音。

“等注资到账，我们会补偿你。”

“拿什么补偿？”

她指着身后的礼物展示墙。

“飞机、游艇，还是那座从来没写过我名字的庄园？”

三哥站了起来。

“明珠，先把字签了。”

裴明珠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给我的东西，都不是礼物。”

“是定金。”

满场哗然。

裴父猛地拍桌。

“闭嘴！”

她摘下手镯，用力砸向桌角。

翡翠断成两截。

周承业脸色终于变了。

“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她撕开协议。

“我不嫁。”

周承业起身离席，助理当场宣布终止注资谈判。

裴父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裴家的人！”

裴母让人收走她身上的项链。

三个哥哥没有一个上前。

她换下礼服时，连鞋都被拿走了。

走出酒店，她全身上下只剩一套服务生借来的旧运动服。

我正骑着电动车送外卖，路过门口。

她望着后座的保温箱。

“你来看我笑话？”

“这单猪肉炖粉条二十八块，超时要扣钱。”

我拧动车把，又停了一下。

“饭馆缺个洗碗的，一个月三千，包两顿饭。”

“你是在可怜我？”

“想多了。”

“我妈腰不好，确实缺人。”

晚上，她站在水池边摔碎了三个碗。

林小军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扣六块。”

“一个碗才两块？”

“批发的。你以为是你家那破镯子？”

裴明珠低下头，继续洗碗。

不到半小时，她的手指便被泡得发白。

我妈扔给她一副胶皮手套。

“戴上，后头还有两盆。”

裴明珠愣了愣。

“之前的事，对不起。”

她拿出当天挣到的九十四块钱，放到我妈面前。

“这钱赔给你。”

我妈没收。

“道歉归道歉，工资归工资。你欠的，也不是九十四块钱。”

裴明珠沉默片刻，又把钱收了回去。

“那我慢慢还。”

回地下室前，她花十二块钱买了四只打折面包，给我们一人留了一只。

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手，换来一顿真正属于她的饭。

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些账不能拿钱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