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柔嘉的马车刚驶出后门,便被禁军拦住。
三只箱子从车上抬下来。
打开一看,金银珠宝堆得满满当当。
其中不少是我的陪嫁。
沈柔嘉被押回正厅时,萧景元已经等在那里。
他扶着椅子,背微微佝偻。
仅仅一日,他眼角便生出了细纹。
沈柔嘉看到他,脚步顿住。
萧景元盯着她。
“你要去哪儿?”
“我没想走。”
沈柔嘉挤出一个笑。
“府里这么乱,我怕姐姐的人抢东西,才想先把东西送去别院保管。”
我坐在一旁喝茶。
“我的人抢我的东西,确实挺不讲理。”
沈柔嘉瞪了我一眼。
萧景元沉声道:“别院在城东,你的车却朝南走。”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记错路了。”
“你带来的车夫,也记错了?”
沈柔嘉不说话了。
萧景元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跟本王回去。”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个动作很轻。
萧景元却看见了。
“你嫌弃本王?”
“没有。”
“那你躲什么?”
沈柔嘉终于忍不住。
“王爷,您照过镜子吗?”
萧景元的手僵在半空。
她像是知道无法善了,干脆不装了。
“您马上就要死了,王府也要被抄了,我留下给您陪葬吗?”
萧景元胸口剧烈起伏。
“你说过,不求荣华,只求与本王长相厮守。”
“这种话您也信?”
沈柔嘉嗤笑。
“您若不是王爷,我在街上都不会多看您一眼。”
“你!”
萧景元扬起手。
巴掌却没能落下。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抬起来都费劲。
沈柔嘉推开他。
“装什么深情?”
“你当初不也说只爱姜月璃一个,结果呢,十年纳了三十房。”
“咱们谁也别笑话谁。”
萧景元踉跄着撞上桌角。
他看向我。
大概是想从我脸上看到痛苦。
可惜,我只觉得沈柔嘉骂得挺准。
他咬着牙问:“凤印也是你放的?”
沈柔嘉眼神一闪。
“是秦福做的。”
“没有你的吩咐,他敢吗?”
“那又怎样?”
她索性抬起下巴。
“你不是也想要姜月璃的产业吗?”
“认罪书是你扔到她脚边的,板子也是你让人打的。”
“现在出事了,你想全推给我?”
萧景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柔嘉继续道:“宴席上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你亲口说,那些产业属于王府。”
“你若想拿我顶罪,我就告诉陛下,是你逼我陷害和亲公主。”
“咱俩一起死,谁也别想跑。”
萧景元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哑又难听。
他为了这个女人废掉发妻,打伤忠仆,抢走所有产业。
如今他快死了,她却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当晚,沈柔嘉被押入柴房。
那正是她原本给我准备的住处。
后半夜,偏院的门突然被敲响。
清荷打开门,吓了一跳。
萧景元披头散发地站在雪里。
他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见到我,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月璃,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