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相,比任何阴谋都更致命。
因为它意味着,他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对一个窃贼的迷恋。
而对原配的冷漠,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我让碧桃伺候我卸妆,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
眉眼是沈昭蓉的,轮廓是沈昭蓉的,骨血是沈昭蓉的。
只有那双眼睛,比五年前多了太多东西。
“碧桃,明日让张妈把秦姨娘院里的采买单子要过来。”
“是。”
“还有,把侯府各处铺子的契书也找出来,我要重新核对。”
碧桃应声,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夫人,您是不是……太急了?”
我在铜镜里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急。”
“裴南钰既然已经开始查我,我就必须在他查清楚之前,把侯府的权握紧。”
“只有权在手,他才动不了我。”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吹灭蜡烛,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夜虫的鸣叫,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玉如给我的那张纸上,字迹潦草,但有一个细节我之前没注意。
那封信的落款处,盖着一枚极小的印。
不是侯府的印,是京兆府的印。
裴南钰在查我,但他不是自己查的。
他找了京兆府的人。
这件事,比我想的更严重。
一个侯府世子,动用官府的力量来查自己的妻子。
要么是他已经确定我有问题,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秦玉如。
她给我看那封信,不是帮我,是在试探。
看我知道多少,看我慌不慌,看我会不会自投罗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后槽牙咬得发酸。
秦玉如,好手段。
可惜,你低估了我。
我闭眼之前,脑中已经拟好了一个计划。
既然裴南钰要查,那我就给他一个答案。
一个他永远想不到的答案。
翌日一早,我让碧桃递了帖子回沈家。
我父亲虽只是三品清流,但沈家在京中盘踞数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裴南钰能找京兆府查我,我便能找沈家查他查到了哪一步。
午后,我大哥沈昭文亲自来了。
他在翰林院任职,为人沉稳,自幼最疼我。
落座后,他打量我一番,眉头便拧了起来。
“瘦了,侯府亏待你了?”
我替他斟茶,笑道:“大哥多虑了,近来胃口不好罢了。”
他接过茶却没喝,压低声音。
“你让人送来的信我看了,京兆府的人插手侯府内宅,此事非同小可。”
我点头,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青花纹路。
“大哥可查到是谁在推?”
沈昭文面色凝重。
“京兆府尹是裴南钰恩师的旧交,秦家的人。他不出面,走的是秦玉如的族叔关系。”
果然。
秦玉如不只是罪臣之女,她背后还连着秦家残存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