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凝怔了一瞬。

他话里除了冷意，似乎还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执拗。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裴砚北大概和她父母想法一样——

她这样一个完完整整拥有“健康”身体的人，白白糟蹋了沈舒然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流露出的关心，不过是在替沈舒然而惋惜。

“都过去了。”沈疏凝偏过头，“现在提这些也没用。”

裴砚北凝视着她，喉结滚了滚，正要再问。

“砚北，疏凝，你们聊什么呢，快来切蛋糕了。”沈舒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好。”

裴砚北应声后走了。

沈疏凝也跟了上去。

客厅灯光调成了暖黄，三层奶油蛋糕上插着二十根蜡烛。

一岁一欢喜，沈舒然的二十岁，也是沈疏凝的二十岁。

沈母笑着将唯一的生日帽戴在沈舒然头上。

沈父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沈舒然，快门声接连不断。

同学们依次递上礼物，包装精美的盒子在沈舒然手上垒成小山。

而对她只有一句尴尬的话。

“疏凝，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今天也在，下次再给你补上。”

高中时他们也是这样，只有一句“下次补”。

沈疏凝扯了扯嘴角：“没事。”

切完蛋糕，沈父沈母就把热闹场合留给年轻人。

气氛松弛下来，大家三三两两地闲聊。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话题忽然转到裴砚北身上。

“砚北，听说你在游戏里跟一个女生网恋了好几年，真的假的？”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裴砚北。

沈疏凝也不自觉看过去。

裴砚北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玻璃杯，嗤笑了一声。

“算不上是网恋，那个女生好像有严重心理问题，我不过闲着没事陪聊开导几句而已。”

“我和她连面都没见过，是男是女都不一定。早删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笑起来，用手肘碰了碰沈舒然的手臂。

“活久见啊，砚北亲自下场辟谣，读书那会被人写情书表白，谣言传那么凶，他可一句解释都懒得说。”

“那当然啊，现在舒然这正主在，他不表忠心不行啊。”

沈舒然脸颊泛红。

沈疏凝心口却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闷疼得喘不上气。

她以为的暗无天日里唯一救赎，在他口中，却只是打发时间的善意施舍。

连性别都不屑确认的陌生人。

沈疏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之后，沈疏凝都在为旅行做准备。

收拾好了行李、转租了房子、卖了代打的游戏账号。

出发前一天，她请了主治医生周医生吃饭，感谢他这两年多的照料。

周医生得知她没拿到裴氏的援助名额，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能帮你减轻些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