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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调解安排在线上。
屏幕接通时,我差点没认出我妈。
不过十几天,她的头发白了许多。
我爸坐在她旁边,脸色阴沉。
林浩宇单独坐在另一间屋子里,全程没有看镜头。
调解员让双方先说明诉求。
我爸抢先开口。
“钱可以慢慢谈,但她毁了弟弟的婚礼,还把家里的事发给所有亲戚,必须先道歉。”
调解员提醒他:
“现在讨论的是林女士赔偿款被擅自处分的问题。”
“她是否需要为取消婚礼负责,不在本次调解范围内。”
我爸被堵得脸色发青。
我妈红着眼睛看向屏幕。
“晚澄,妈知道你受了委屈。”
“可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真要逼着爸妈卖掉养老房吗?”
我没有被她绕进去。
“我要求返还的是林浩宇名下的房产出资。”
“不是你们现在住的房子。”
林浩宇终于抬起头。
“那套房是我的。”
“房本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凭什么让我卖?”
周律师替我出示了购房合同、银行流水和住院记录。
赔偿款到账后第三天,六十万直接进入房地产公司。
购房合同上的实际付款人是我。
所谓授权书签署当天,我正在医院昏睡,右手也无法书写。
一张张证据摆出来,林浩宇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他只能反复强调:
“可是我住了八年。”
好像住得足够久,别人的东西就能变成他的。
调解员问他是否知道购房款来源。
他立刻否认。
“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争辩,直接播放了汽车销售店的录音。
听到自己提起“当年那六十万”时,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我妈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这句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没有问他说了什么。
她问的是,他什么时候说的。
等于亲口承认,他们都知道那六十万的存在。
我爸气得拍桌子。
“你们姐弟两个,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们互相埋怨,忽然觉得很平静。
这个家不是我拆的。
是他们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搭起来的。
如今证据出现,它自然会塌。
调解进行到最后,他们提出卖掉林浩宇的房子,先返还我六十万。
剩余的赔偿款和这些年我支付的钱,他们只愿意承认十万元。
我没有同意。
我并不要求每笔生活费都追回。
我曾自愿承担的家庭开销,可以不算。
但以虚假债务为由拿走的款项、伪造借条索取的钱,以及明确替林浩宇支付的车贷和创业款,必须一笔一笔核对。
我妈哭着说: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计较?”
我看向她。
“因为我不计较的时候,你们从来没有停过。”
调解最终没有成功。
结束前,周律师正式告知他们,下一步将申请财产保全。
林浩宇名下的房子和车辆,都可能被限制交易。
视频断开不到五分钟,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接通后,他在那边咬牙切齿。
“林晚澄,你真想让我一无所有?”
“那套房是我唯一的家。”
我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楼下亮起的路灯。
“你唯一的家,是用我的赔偿款买的。”
“那我的家呢?”
“你们逼我卖掉公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也是我唯一的家?”
他顿时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语气软下来。
“姐,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房子别动,我以后每个月慢慢还。”
“还多少?”
“两千。”
我算了一下。
只还六十万,也要二十五年。
那时我已经五十多岁。
他却能继续住着我的赔偿款买来的房子,开着我付首付的车,等待我再次心软。
“我不同意。”
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财产保全申请正式提交。
三天后,林浩宇的房子和车被冻结。
也是那天,我收到我爸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妈躺在医院病床上。
他只写了一句话。
“你妈被你气病了。”
我看了很久,最终退出了对话框。
这一次,我没有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