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策回到那套空荡荡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路灯光，他走到餐桌前。

桌上原本铺着的蕾丝桌布已经被我走之前扯掉扔了，光秃秃的木质桌面显得格外的冷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苏可发来的长语音。

他不耐烦地点开，苏可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策哥，你今天的话太伤人了。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看，难道就因为颜知秋疑神疑鬼，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下个月我车贷要还了，原本说好你帮我垫两个月的。现在你不管我，我怎么办啊？”

林策听着，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原来如此。

这才是她真正的恐慌。

不是失去了“亲哥哥”，而是失去了免费的提款机和随叫随到的仆人。

他直接把苏可的微信拉黑，号码加入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策打开客厅的大灯，开始翻箱倒柜。

他试图在这个家里找出一点我留下的、能够证明我们相爱过的痕迹。

抽屉里，是一沓厚厚的票据。

三年来，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宽带费。

全是我交的。

衣柜底下，有一个储物盒。

里面装着他随口提过一句想要的**版游戏手柄，还没来得及拆封；装着他颈椎不好时，我买来的颈椎**仪。

甚至还有一份厚厚的攻略。

标题是：《林策的北海道温泉之旅备选方案》。

下面标注着他有空的日期、他的饮食喜好，还有详细的交通路线。

他曾经嫌弃我抠门，嫌弃我不肯把定期存款借给他买车。

但他不知道，那笔钱的利息，原本是被我规划用来订这趟温泉旅行的。

他一直嫌我无趣，嫌我总是在工作。

却不知道我把所有的细心和温柔，都藏在了这些不声不响的角落里。

林策跌坐在地板上。

他手里攥着那份北海道攻略，纸张被他攥得发皱。

“颜知秋......”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终于看清了这三年的真相。

他仗着我的懂事和隐忍，肆无忌惮地挥霍着我的感情。

他享受着我提供的安稳大后方，却在外面扮演着别人随叫随到的救世主。

第二天。

林策请了假。

他找来家政公司，把家里所有苏可碰过的东西、坐过的椅子、甚至换下来的拖鞋，全部扔了出去。

清洁工阿姨看着被打包成几大袋的垃圾，有些诧异。

“先生，这些都挺新的，全不要了？”

“不要了。”

林策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

“太脏了。”

清理完一切，他坐在光洁如新的沙发上。

拿出纸笔，开始列清单。

他要算一算，这三年，他到底欠了我多少。

从那五百块的疯狂星期四开始。

到那三次没有兑现的结婚纪念日。

再到我在急诊室独自熬过的那一夜。

清单越写越长。

写到最后，纸面已经被水滴晕染得模糊不清。

他欠我的，早就还不清了。

但他必须去还。

林策拿起手机，拨通了人事部的电话。

“李姐，我想申请调休。对，攒了三年的年假，加上事假。”

“我要去一趟佛罗伦萨。”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要见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