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场闹剧的后果，比方择舟想象的还要惨烈。

宴会上的事情很快在行业内传开。

作为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候选人，方择舟的私生活作风被彻底打上了负面标签。

加上他这半年因为找我，工作频繁出错，律所直接撤销了他的合伙人提名。

甚至停了他的职。

而陶语眠，因为当众社会性死亡，她所在的小公司为了声誉，直接把她辞退了。

两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彻底撕破了脸。

听林霁月说，陶语眠跑去方择舟的公寓闹。

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怪罪在方择舟头上。

“如果不是你给了我希望，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砸烂了公寓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方择舟每天喝得烂醉，像个行尸走肉。

面对陶语眠的撒泼，他甚至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我吗？现在我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

两人在满地狼藉中互相咒骂，互相伤害。

曾经所谓的“青梅竹马”，变成了最面目可憎的仇人。

后来，陶语眠在一个雨夜，偷偷拿走了方择舟剩下的所有积蓄，跑回了老家。

方择舟醒来后发现钱没了，没有报警。

他只是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那道曾经被我贴过照片的痕迹。

哭得像个绝望的小孩。

林霁月在电话里跟我描述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夏夏，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惨。”

“他把那套房子卖了，说是要来上海找你，结果钱被陶语眠卷走了一大半。”

“现在他租在城中村里，每天靠酗酒度日。”

“真是报应不爽。”

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正翻看着手里的季度报表。

“霁月，不用再跟我说他的事了。”

我在报表上签下名字。

“他过得好与坏，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霁月在电话那头笑了。

“也是，我们夏夏现在可是商界女强人。谁还管那种垃圾。”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窗外。

上海的夜景依然繁华如梦。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四年的青春，买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但好在，我醒得还不算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沈知浔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份文件，递给我一份。

“下个月在巴黎有个行业论坛，总部决定派我们两个去。”

他看着我，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淡淡的笑意。

“秦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塞纳河畔喝杯咖啡？”

我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两页。

“如果咖啡是你请客的话，我可以考虑。”

“当然。”

沈知浔靠近了一步，声音低沉温和。

“我不仅可以请你喝咖啡，还可以为你提供终身免费的接送机服务。”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成年人之间的试探，点到为止。

但我没有躲避。

“沈总，这个承诺的风险很高。”

“我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周末有空吗？带你去吃一家新开的法餐。”

“有空。”

沈知浔离开后，我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打开手机，删除了林霁月的通话记录。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向前看的风景。

至于那些留在烂泥里的人，就让他们在烂泥里腐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