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南分局法医科的停尸房。

气温低得让人骨缝发疼。

沈霁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到这里的。

他甚至闯了两个红灯，差点撞上交警的围栏。

“沈先生，确认身份请在这边签字。”

法医递过一份文件。

沈霁哲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签了三次，才勉强写出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拉开带有编号的冷柜抽屉。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白布被掀开。

杨慕冬安静地躺在里面。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白色。

脖颈和手腕上的刀口虽然经过了缝合，但那皮肉翻卷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除了致命伤，他的脸颊上还有大片青紫的淤青。

那是被洛星月的极端粉丝冲进家里殴打留下的痕迹。

沈霁哲死死盯着那张脸。

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他想起昨天下午。

在办公室里，他还信誓旦旦地教育杨琬夏。

“他是个成年人，总要为自己惹出的麻烦负责。”

“难道你要星月为了他毁了整个演艺生涯？”

他自以为是地掌控着一切。

认为那个只会缩在角落里的傻子，根本不配占用他太多的精力。

他甚至在心里嘲笑杨琬夏，为了一个残次品，不惜用假装自杀来威胁他。

可现在。

这个残次品，用最决绝的方式，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琬夏......”

沈霁哲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停尸房的门被推开。

沈霁哲的助理急匆匆地跑进来。

“沈总，不好了。”

“洛星月在看守所里交代了......她说......”

助理看了一眼地上的遗体，欲言又止。

“她说什么！”沈霁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她说，是您暗示她这么做的。”

助理咽了口唾沫。

“她说，是您告诉她，杨慕冬是个傻子，就算顶罪也判不了几年。”

“而且......她还交代，杨慕冬脸上的伤，是她让私生饭去教训他的。”

沈霁哲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车祸当晚。

洛星月哭着扑进他怀里，说杨慕冬在车里突然发疯，想要非礼她，她为了自保才不小心撞了人。

他信了。

因为洛星月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么柔弱、那么懂事。

而杨慕冬，只是个随时会发病的累赘。

所以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压下了热搜，销毁了现场的监控。

他亲手把黑锅扣在了那个无辜的傻子头上。

“这个**......”

沈霁哲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他扶着冷柜边缘站起身。

“给王律师打电话。”

“告诉他，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洛星月把牢底坐穿。”

“还有......”

他看向助理，眼神近乎疯狂。

“去查霍鹤昭现在的住址。”

“我要见琬夏。”

当晚。

暴雨如注。

沈霁哲站在霍鹤昭位于西郊半山的别墅铁门外。

全身湿透。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让司机跟着。

就像杨琬夏几天前跪在他的别墅外一样。

他在雨里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

我端着一杯热牛奶，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霍鹤昭从身后走过来，将一条羊绒披肩搭在我的肩上。

“需要我让人把他赶走吗。”

我喝了一口牛奶。

“不用。”

“死人是还不回来的。”

“他愿意站，就让他站到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