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下山虎的当地地头蛇,正叼着劣质烟卷。
他们手里拎着生锈的铁管,严严实实地堵在去往客船的木质跳板前。
“几位兄弟,这船怎么不开啊?我们可是要去岛上探亲的军属。”吴桂花是个热心肠,上前交涉。
带头的那个刀疤脸猛吸了一口烟,把烟蒂吐在地上。
他满是横肉的脸一抬,目光越过吴桂花,像毒蛇一样死死盯住了后面的许婉清和沈知夏。
“少他妈废话,军属也得守我们的规矩。”
刀疤脸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在半空中扬了扬。
“京市顾家打来的加急电报,说家里跑了个不守妇道的疯女人,还拐走了婆婆和孩子。”
刀疤脸的目光在许婉清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狠狠剜了一圈,嘴里不干不净。
“顾大山兄弟可是出了大价钱,让我们哥几个在码头守株待兔。”
“小娘们儿,乖乖跟我走一趟,等下趟火车老老实实滚回京市去。不然,这码头今天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吴桂花一听这话,气得双手直抖,指着那刀疤脸破口大骂。
“你们好大的狗胆!光天化日之下想绑架军属,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刀疤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哄堂大笑,手里的铁管敲击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这崖州地界上,老子就是王法!”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一抖,不再废话,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许婉清的衣领。
许婉清吓得倒退一步,死死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就在那只脏手快要碰到许婉清衣服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知夏,动了。
她右脚猛地踢向身旁一堆废弃的渔网,从中挑起一根用来固定缆绳的实心铁棍。
那根婴儿手臂粗的铁棍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稳稳落在沈知夏掌心。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沈知夏腰部发力,手里的铁棍带起一阵凌厉的破风声,照着刀疤脸伸过来的手骨和右腿,毫不留情地横扫过去。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清晰可闻。
刀疤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像一截破木头,重重地砸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
他的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粗布裤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我的腿!”
杀猪般的哀嚎声响彻整个码头,惊飞了岸边觅食的海鸥。
其余几个地头蛇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单薄的年轻女人,下手竟然这么黑,这么狠!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砍死她!”刀疤脸捂着断腿,疼得满地打滚。
几个混混这才如梦初醒,怒吼着挥舞铁管冲了上来。
沈知夏眼神冷厉,手腕一翻,铁棍在身前挽了个密不透风的棍花。
“砰砰砰!”
连续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一个被砸断了胳膊,一个被敲碎了下巴,惨叫着倒地不起。
剩下的几个人被这尊杀神的狠厉震慑住了,握着铁管的手不停地发抖,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沈知夏单手拖着那根沾着血迹的铁棍,一步步走到刀疤脸面前。
铁棍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想让我们回京市?行啊。”
沈知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让顾大山亲自来请。他要是敢来,我就把他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说罢,沈知夏转身,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许婉清,招呼上吴桂花和两个孩子。
“走,上船!”
几人踩着那块摇摇晃晃的木板,大步跨上了那艘客船。
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躲在驾驶舱里瑟瑟发抖。
“开船。”沈知夏把一把皱巴巴的毛票拍在操控台上,语气不容置疑。
“这……这……得罪了刀疤哥,我以后这船就没法开了啊……”船老大结结巴巴,死活不敢发动引擎。
就在这时,岸上那几个没受伤的混混,见沈知夏上了船,以为她要跑。
几个人对视一眼,大着胆子冲上木跳板,双手死死扒住客船的边缘,想要强行登船。
“小**,你今天跑不了!”
沈知夏眼底寒光一闪。
她大步走到船舷边,抬起那双洗得发白的千层底布鞋,对准那几个扒着船沿的手指,狠狠碾了下去。
“十指连心,今天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沈知夏脚下发力。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混混疼得冷汗直冒,不得不松开手。
沈知夏顺势抬腿,一脚一个。
“扑通!扑通!”
就像下饺子一样,几个混混全部被她踹进了冰冷腥咸的海水里。
他们在海里拼命扑腾,灌了一肚子的海水,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沈知夏转过身,将那根还沾着血迹的铁棍,“哐当”一声砸在船老大的操控台上。
铁皮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
“今天这船,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沈知夏直视着船老大充满恐惧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渣。
“十分钟内不开船,我就把你扔下去跟他们作伴。”
船老大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刀疤哥。
他手忙脚乱地启动了老旧的柴油发动机。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和浓烈的黑烟,客船缓缓驶离了码头。
直到客船驶出了一大截,彻底把码头上的哀嚎声甩在身后,吴桂花才脱力般地瘫坐在甲板上。
她看着站在船头迎风而立的沈知夏,咽了口唾沫,竖起个大拇指。
“妹子,你这哪是柔弱不能自理,你这是能单挑一个连啊!”
沈知夏望着远处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海风吹起她的乱发,带着腥咸的气息,也带着自由的味道。
崖州岛,终于要到了。
与此同时,崖州岛海军守备团的训练场上。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正在泥潭里进行高强度的抗圆木训练。
“快点!都没吃饭吗!娘们唧唧的,还不如回家奶孩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在训练场上空炸响。
顾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脚踩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常年风吹日晒、呈古铜色的俊朗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生铁。
他手里拿着个秒表,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士兵。
警卫员小赵满头大汗地从远处跑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顾营长!你的加急电报!”
顾野接过电报,随手扫了一眼。
粗糙的手指猛地收紧,电报纸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里,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眉头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