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那是谢临舟在她满月时亲手送出的礼物。
“这个还给你。”
谢临舟没有伸手。
“这是你的。”
阿绫摇了摇头,将玉佩放到栅栏上。
“玉弓是外祖父给我的,所以我要拿回来。”
“这块玉是你给我的,我不要了。”
“以后你也不用再给我送东西。”
谢临舟眼底渐渐泛红。
“阿绫,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父亲。”
阿绫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不是族谱上的一个名字。”
“真正的父亲不会射死女儿的小马,也不会在火里从她身边跑过去。”
“你越过我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说完,她牵着初雪向牧场深处走去。
谢临舟下意识迈出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下。
他已经答应过,不再逼迫阿绫。
不远处,桑禾骑着马静静等候。
阿绫走到她身边,在母亲的帮助下翻身上马。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握住缰绳时,眼中却已经没有最初的恐惧。
母女二人迎着落日,慢慢走向雪原深处。
谢临舟独自站在栅栏外。
那块玉佩被风雪覆盖了薄薄一层。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迟了一步。
他是在一次又一次选择中,亲手斩断了所有能够回去的路。
入冬前,中原使团抵达朔北。
使臣带来了朝廷的正式文书。
镇北侯府隐瞒婚籍、私自扣押并杖责朔北少主,险些引发两地争端,需公开为桑禾恢复名誉,归还她全部嫁妆,并赔偿金银、战马和药材。
当年宗正寺保存的“北地良妾”文书也被正式作废。
使臣在王帐前宣读文书时,谢临舟一直站在最后。
他早已递交自请除爵的折子,又将自己名下的田庄、铺面和宅院全部列入赔偿,连镇北侯府祖传的庄园都不曾留下。
使臣将装满财契的木匣送到桑禾面前。
“谢公子说,这些是他欠少主和小郡主的。”
桑禾没有打开木匣,只让冬葵取来当年的嫁妆册。
册子上的每一笔都是她离开朔北前,由桑烈亲自替她清点的。
金银、马匹、皮货、商铺,从未有半分属于谢家。
桑禾将嫁妆册递给使臣。
“当年我从朔北带去多少,便拿回多少。”
“至于谢家的东西,全部送回去。”
使臣面露为难。
“谢公子交代过,无论少主是否愿意原谅,这些都该留给小郡主。”
“他名下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桑禾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踏雪的命值多少银子?”
“火场中被亲生父亲放弃的恐惧,又值多少座田庄?”
“我背上的二十杖,可以用几间铺面抵消?”
使臣低下头,无言以对。
有些伤害可以判罪,可以赔偿,却永远不能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