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了动手指,摸到身边的手机。
刚摁亮屏幕,新闻推送跳出来——
《暖心!精英男士封锁小区花坛,只为帮女伴寻回爱宠》。
配图里,薄寒川西装上沾满泥污,半跪在花坛边,怀里抱着一只灰白色的猫。
凌语微站在他身旁,哭得梨花带雨。
记者配文说,冷静精英也有柔软一面。
我闭上眼,把手机扣在身侧。
瞧,原来薄寒川不是不会失控的。
他会为了凌语微的一根手指大吼护士,会为了凌语微丢失的钢笔丢下我,会为了凌语微的猫弄脏他最讨厌沾灰的西装。
救护车穿过城市,警笛声划破长街。
我在那阵尖锐的声音里,第一次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我真的要走了。
不是赌气,不是等待挽回。
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把自己的生死,交到薄寒川手里。
等薄寒川赶到医院时,我已经做完检查。
看见我脸色苍白,他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岁岁……抱歉,我不知道电梯真的坏了,我在找猫的时候查了你的定位,我算过那个老旧电梯的故障概率,明明只有万分之一。”
我隔着透明的氧气面罩,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任何委屈,没有任何怨恨,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接下来几天,薄寒川推掉了所有应酬。
他准时回家,提醒我吃药,甚至主动洗了碗。
只是他做这些事时,仍然带着计算感。
药该几点吃,水温多少度,睡眠时长是否达标。
他努力把关心拆成一条条可执行事项,却不知道我早已不需要了。
距离离开,还剩两天。
这天傍晚,薄寒川回家时带了一个蛋糕,包装盒上贴着打折标签。
芒果奶油蛋糕,八寸,第二件半价。
他把蛋糕放到餐桌上,语气难得放缓。
“路过看到的,你以前喜欢甜食。”
我看着盒子上的芒果图案。
我对芒果过敏,严重时会起疹、喉咙发痒,薄寒川不是不知道。
刚在一起那年,我误食芒果布丁进过急诊,是他抱着我去的医院。
那天他守在我床边,脸色很冷,握着我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后来他甚至专门做了一份我的过敏源清单,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
可现在,那张清单早就被新的项目计划表覆盖了。
“我不吃。”
薄寒川皱眉:“为什么?”
我说:“我芒果过敏。”
空气安静下来。
薄寒川的表情有一瞬空白。
随即,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语气变得烦躁。
“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我甚至放下了所有的工作来陪你。”
“可你一直这样,不沟通,不反馈,用冷暴力解决问题,有意义吗?”
我静静看着他:“你想让我反馈什么?”
薄寒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那是他熬了一整晚做出来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