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栏,是我亲手写下的结论。
“迟到的补偿,不具备采纳价值。”
薄寒川的手猛地一颤。
鼠标从桌边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这辈子最擅长计算。
计算收益,计算风险,计算概率,计算所有人的选择。
可他偏偏没有算到,我有一天会用他教会我的方式,冷静地判定他不值得。
……
同一时间,万米高空之上,我合上电脑。
起飞前,我刚刚收到总部加密通知。
因项目安全等级调整,我的最终目的地临时变更。
从这一刻起,国内所有公开系统里,将不再显示我的行踪。
飞机落地时,窗外还是一片冷白的天光。
我最终落点是北大西洋边缘的一座海港城市。
下了飞机,我拿出手机,屏幕自动跳出当地天气和时间。
托尔斯港,上午七点十二分,阴,六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醒:海风强,请注意保暖。
我看着那行提醒,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在国内那五年里,我听过最多的提醒,是薄寒川冷冰冰的数据建议。
几点睡觉最符合健康曲线,什么食物最具营养性价比,哪一种交通方式更节省时间。
可真正需要他伸手拉我一把的时候,他总会用概率、成本和效率,把我推得更远。
我拖着行李走出通道,风从廊桥尽头灌进来,裹着潮湿的海腥味。
接我的车停在航站楼外,黑色车身很低调,没有任何标识。
司机把后备箱打开,我刚把箱子放进去,手机就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晏佳岁,我不接受这种单方面通知。退婚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你现在立刻把位置发给我,不要拿自己的安全赌气。】
隔了几秒,又跳出来一条。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冷静。冷静完,我来接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只有薄寒川。
他永远不是在询问我,也不是在请求我。
他只是在下达指令。
好像只要他愿意低头联系我,我就该立刻停止一切,回到他规划好的轨道里。
我没有回复。
我甚至没有拉黑这个新号码,只是把手机调成免打扰,反扣在掌心。
司机替我关上车门,问:“晏小姐,可以出发了吗?”
我点头:“走吧。”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海岸线往城区外开。
窗外没有高楼,也没有熟悉的霓虹,只有灰色的海、低矮的房屋和被风吹得倾斜的草坡。
这里安静得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我到了公司给我安排的住所。
那是一栋靠近港口的白色小楼,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
窗边摆着一张小书桌,桌上放着项目资料、临时门禁卡和一份生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