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拿出刻着‘沈’字的玉佩，说了自己的身份后，下人的态度却更加轻慢。

“夫人和少爷吩咐过，你是泼出去的水，若要回来，得走角门。”

他说着，将沈清漪领到府邸侧面角落一扇小门前，为她开了门。

沈清漪抿着唇，迈着僵硬的步子进去，又发现自己的院子锁着门，近乎荒废。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沈清漪身上，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脑海里都是那句‘你是泼出去的水’。

她明明不觉得冷，心里却不断泛起凉意。

原来女子长大了是没有家的，娘家，婆家，都不是自己的家。

她就这么在门口站了一夜。

天光逐渐大亮。

沈清漪隐约听到母亲和弟弟沈砚舟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砚舟，我昨日去找你姐姐，你姐姐竟跟我说她想和离。”

沈砚舟声音诧异：“和离？”

“当初侯府可是给了咱家万金聘礼，才让她嫁给萧锦珩那个废人。”

“她若和离了，我们可拿不出万金还给侯府。”

听到这话，沈清漪抬起的手僵在空中，眼底都是不可思议。

她一直以为骗婚的事是萧墨辰一人所为，没想到自己竟是被母亲和弟弟一起卖给了萧家。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她不知道。

沈清漪指节泛白。

她忽然觉得好累。

就在这时，沈母已经和沈砚舟走出了拐角。

沈母看到沈清漪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是积雪，吓了一跳。

“你站在这儿一声不吭，想吓死我么？”

沈清漪眼眶发涩，就那么看着她：“娘，我回来了。”

沈母眉头紧蹙。

“你是侯府的人，回来做什么？”

沈清漪没有回，而是轻声开口。

“娘，我已和萧锦珩和离了。”

沈母听到这话愣在原地。

她回过神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沈清漪脸上。

“谁准你和离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就算你死，也要死在萧家！”

沈清漪喉间涌起一股腥甜，暗红的血从她嘴角流出。

一滴滴，砸在雪白的地上。

她麻木地看着沈母：“娘，我的确快死了。”

沈砚舟眼中都是怒火，一把将她推出几步远。

“那你就去死啊！”

沈清漪跌倒在地，撑在地上的手，苍白得几乎能和雪融为一体。

她抬头看着盛怒的母亲和弟弟，说不出话。

沈母居高临下地睥向她。

“你要是死不了，就滚回侯府跪着给你公婆赔罪！给萧锦珩赔罪！”

“求他们饶了你，求世子再娶你进门！”

“不然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你也别再想踏进沈家一步！”

听到这些，沈清漪已经失望透顶，她艰难地从雪地里站起。

“娘，弟弟，你放心，我不会再回沈家。”

“我只是回来，看你们最后一眼。”

沈清漪擦了擦嘴边的血，又说：“过去家里有爹撑着，爹去了之后是侯府养着你们。”

“往后你们要想办法自食其力，没有人会再给你们兜底了。”

说完这些她转身，往漫天风雪中走去。

……

另一边。

萧锦珩醒来，房里空空落落，没有看到沈清漪。

丫鬟们推门进来，伺候着他起身。

见是丫鬟，他眉峰微蹙。

“夫人呢？”

丫鬟忙回：“听管事的说，夫人回娘家了。”

萧锦珩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