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听到这里,浑身一震。
她一直以为骗婚是萧墨辰一人所为,却没想到连公爹也参与其中。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只是萧家两兄弟和长辈博弈的一枚棋子。
萧锦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
他猛地抬手,将一个茶盏狠狠掷向萧墨辰脚边。
瓷片四溅。
“滚。”
萧墨辰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再说,起身踉跄着离开了。
房门关上,萧锦珩重新握住沈清漪的手。
“清漪,你别听他的,不管你当初是为何嫁进来,这五年……”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这五年,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沈清漪飘在他身侧,看着自己那双被他拢在掌心的、早已冰冷的手,忽然落下泪来。
可惜,她流的是透明的泪,落在地上便散了。
“萧锦珩,”她在心里说,“你记得又如何?我已经死了。”
窗外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
萧锦珩就那样坐着,从深夜坐到天明,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沈清漪静静望着他的侧脸,心口空落落的,竟分不清是涩还是疼。
天刚泛起鱼肚白,房门被叩响,小厮在外面通传。
“世子,柳姑娘……不,二夫人求见。”
沈清漪心头一紧,转身看去。
柳含嫣来了。
一身水红襦裙的柳含嫣一把推开房门。
她看到屋内素白的陈设与床榻上的人,先是假意怔了瞬,随即柔着声音走上前。
“锦珩,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特意过来陪你。”
柳含嫣说着便要去碰萧锦珩的肩,指尖还未落下,就被他冷冷避开。
她眼眶一红,声音里添了几分委屈。
“我知道沈姑娘走了你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
“你还有我,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就和墨辰和离,留下来照料你,好不好?”
萧锦珩缓缓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钉在她脸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霜。
“柳含嫣,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沈清漪活着的时候,你没把她当过嫂子。如今她死了,你也不必来我面前装什么贤惠。”“我这里容不下你,出去。”
柳含嫣脸色煞白,又羞又恼地转身跑了出去。
沈清漪飘在一旁,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释然。
从前她总觉得,柳含嫣是萧锦珩心尖上的白月光,是自己永远比不过的人。
如今她才知道,原来在他心里,柳含嫣的分量竟如此轻。
可那又怎样呢?
这份迟来的认可,她活着的时候没等到,死了更不需要了。
门外的雪又开始落了,纷纷扬扬地飘进窗棂。
萧锦珩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他唤来管家,吩咐下去:“给夫人重新准备棺木和寿衣,要最好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寿衣要红色的,她活着时没穿过嫁衣,走的时候穿一回。”
沈清漪闻言,心口狠狠一揪。
三日后,棺木和寿衣都备好了。
萧锦珩亲手替沈清漪换上那件大红嫁衣,动作细致而温柔。
沈清漪飘在他身侧,看着自己穿着嫁衣的模样,忽然觉得可笑。
她活着时盼了一辈子的事,死后倒是如愿了。
萧锦珩将她抱进棺中,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