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嫣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攥紧发出咯吱的响。
最终极冷、极嘲弄地笑了一声:“补偿?”
我鼻子发酸,却还是强撑着扬起一个笑。
“对,补偿,那你呢?对我这么纠缠不休,是旧情难忘?”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影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旧情难忘,你高估自己了。我苏羽嫣没那么贱。”
她居高临下看我,影子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既然说要给我一场完美的婚礼,那你最好说到做到。一生一次,我不想留下遗憾。”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我瘫在沙发上,左腿疼得浑身发抖。
我把脸埋进掌心,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苏羽嫣,好疼啊!”
婚礼前一天,宴会厅布置完毕。
整个现场被大面积的白粉相间花艺包裹,穹顶垂满水晶灯,像一场盛大虚幻的梦。
下午两点,正式婚礼前彩排结束。
陈墨去后台休息,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去吃午饭,偌大的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控台前,强忍痛意站直身体,在流程表上打下最后一个勾。
骨髓炎彻底爆发,左腿肿得几乎塞不进假肢的硅胶套里,我快撑不住了。
“把追光切到红毯尽头。”我对着对讲机说。
一束柔和的暖白光打下,精准地落在了主舞台中央。
苏羽嫣就站在那束光里。身姿高挑,冷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天,她就会站在这里,与另一个男人步入婚姻殿堂。
“OK!灯光没问题了,苏小姐。”我放下对讲机。
苏羽嫣没有动。
她站在舞台上环视四周,然后迈开长腿,顺着红毯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站定。
没有之前那样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和冷嘲热讽,只是眼底带着我看不明白的雾色。
“你说我旧情难忘,可这里的布置,和你当年画在草稿纸上的一模一样。”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宴会厅里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声。
我确实坐在她身边,随手画过一场被花海包围的婚礼。
但我以为,她早就忘了。
我强压鼻酸,公事公办地回答:“这是我和陈先生讨论后定下的,他品味很好。”
“傅斯淮。”她叫我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明天我就要结婚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说话。”
她看着我,眼眶发红,问出了折磨了她五年的那个问题。
“当年,就那么怕吗?”
“怕到连等我任务结束的勇气都没有,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我看着这个我用一条腿和后半生换回来的女人,心脏几乎要被搅碎。
我怎么会怕呢?
五年前那些人围住我的时候我没有怕,遍体鳞伤躺在医院的时候我也没有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