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宴席上的事我听人说了。”

“你没去？”

“母亲没让我去。”他站起来，“但下人嘴快，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

“母亲在正厅发脾气，说你丢了顾家的脸面，要父亲写信把你送回云州。”

又来了。

一出事就把我送走。

“父亲怎么说？”

“父亲没表态。”

这就有意思了。

以前父亲一定会站在周氏那边，眼下他没表态，说明今天钱之涣的出现已经让他重新掂量了这件事的分量。

“姐姐，你先别进正厅了。”

顾明远拉住我的袖子。

“母亲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过去肯定要吵起来。”

我低头看着他抓着我袖口的手。

十四岁的少年，手指修长但骨节还没完全长开，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紧张。

“好，听你的。”

当晚我没去正厅。

第二天一早，事情就来了。

来的不是周氏的责难，是一封帖子。

一封烫着金边、盖着端王府印信的帖子。

“端王府邀顾家大小姐顾清辞，三日后赴清风雅集。”

清风雅集？

这是端王萧瑾每年秋天在府中举办的文会，邀请的都是盛京城中有才名的世家子弟。

收到帖子的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问题是——我顾清辞凭什么收到这张帖子？

我翻过帖子看了看背面，角落处有一行极小的字。

“钱师叔举荐。”

外祖父的门生钱之涣。

这步棋下得更深了。

我把帖子收好。

消息传到前厅的时候，周氏正端着碗喝粥。

听到端王府三个字，粥碗差点掉地上。

“什么？端王邀请清辞赴清风雅集？”

管事嬷嬷点头。

“帖子是一早端王府派人亲自送来的，指名道姓请大小姐。”

周氏放下碗，额头上的青筋跳得比昨晚更厉害。

她昨晚才跟顾仲延闹了一通要把我送回云州，今早端王的帖子就送上门了。

这时候要是把我送走，那不是打端王的脸？

她送不了我了。

顾仲延从书房出来，听了这件事之后只说了一句。

“让清辞准备准备，该去就去。”

周氏欲言又止，最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三年来，父亲第一次替我说话。

虽然只有一句，但已经够了。

清风雅集前一天，顾婉宁又来了。

这回她没带银耳羹，直接坐下来，开门见山。

“姐姐，端王的雅集你真的要去？”

“帖子是给我的，我为什么不去？”

“姐姐去了又能做什么呢？那都是些有才名的人，吟诗作赋品茶论道，姐姐从前又不擅长这些——”

“从前不擅长，不代表现在不会。”

她咬了咬唇。

“姐姐，我是为你好。万一在雅集上出了丑，那可比百日宴丢人十倍。到时候端王怪罪下来——”

“婉宁。”

我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