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福身行礼。

”多谢侯爷。“

移步到了前排的位置。

和顾婉宁隔着一张桌子，正对面。

她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我认得她——裴家的远房姑母，裴氏，嫁给了翰林院编修陈家，在盛京内宅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碎嘴。

当年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在各种宴席上添油加醋嚼了大半年的舌根。

”哎呀，这不是顾家大小姐嘛！“

裴氏的声音尖利，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清楚。

”几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怎么着，在乡下待够了回京城来了？“

我端着茶盏没动。

”裴姑母。“

”别叫我姑母，你和我们裴家又没有关系。“

她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顾婉宁。

”当初那桩退婚的事，现在想来还是婉宁有福气。你说是吧？“

这话说得足够刺耳。

在座宾客不少人面露尴尬，却没有人出面阻止。

顾婉宁低着头用帕子擦手，不说话也不制止，一副无辜的模样。

裴行舟皱了皱眉。

”姑母——“

”我说的不对吗？“裴氏嗓门更大了，”当年的事整个盛京谁不知道？这位顾大小姐霸着婚约不肯撒手，逼得婉宁寻死觅活，最后还不是灰溜溜被家里撵走了——“

”裴姑母。“

我放下茶盏。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当年的事，您只知道一半。“

”一半？“裴氏冷哼，”我知道的可不止一半——“

”那我来替您补全另一半。“

我站起身，不紧不慢环顾四周。

”当年定下婚约的是裴顾两家的长辈，合的是八字，交换的是庚帖。裴行舟移情别恋在先，主动登门退婚在后。至于我妹妹以死相逼这件事——“

我看向顾婉宁。

”婉宁，你那条手腕上的伤疤，是在内侧还是外侧？割的方向是横的还是竖的？“

顾婉宁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满厅宾客面面相觑。

”懂医术的人都知道，真心求死的人，刀口在内侧，方向是竖的。“

我的语气平平淡淡。

”而做戏的人，通常只在外侧横着划一道浅口，出血虽多，实则伤不到要害。“

顾婉宁浑身一抖，下意识把左手藏到了袖子里。

这个动作落在满厅宾客眼中，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裴氏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微微一笑。

”裴姑母，您还要继续替我补全后半段吗？“

满厅寂静。

裴行舟放下筷子，脸色铁青地看着顾婉宁。

”婉宁，她说的……“

顾婉宁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当年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我打断她，”真的想死？那你告诉在座所有人，你割腕之前为什么特意支开了贴身丫鬟，只留下一个刚进府两天、不知道你习惯的小丫头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