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
孙大花被我捏得一疼,扭头就骂:“你谁啊?”
“我是她婆婆。”我手上又加了两分劲,“再不松,我给你手腕子卸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横,愣了一下,才猛地甩手:“哟,原来是玉川他娘来了。来得正好,你儿媳妇管不好妹妹,偷人东西,你说怎么办吧!”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明显都等着看热闹。沫沫看到我,也是一愣,眼里有紧张,有局促,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惶然。
我知道,她在怕。
怕我像前世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先骂她们姐妹。
可惜这辈子,不会了。
我走到刘沫沫和那小姑娘前头,把她们挡在身后,抬眼看着孙大花:“你说她偷糖,证据呢?”
“证据?”孙大花像是听见笑话,“我亲眼看见她在我窗户底下转悠,这还不算证据?”
“那不叫证据,叫放屁。”
人群里顿时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孙大花脸一涨:“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我扫视一圈,“谁刚才看见这事儿经过了?当着大家的面,说句实话。”
孙大花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脸色立刻变了:“张红梅,你少在这儿煽动人!”
“我这是让人说实话,不像你,空口白牙就想给人扣屎盆子。”我盯着她,“有没有人看见?说真话,大家都听着。”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先举了手,缩着脖子说:“我、我看见了。不是小月姐偷的,是孙婶子家狗蛋自己拿了糖,藏裤兜里,掉了两块在花坛边,我还看见他吃了一个。”
“你胡说!”孙大花尖叫。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老太太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帮腔,“你家狗蛋中午就在院里显摆奶糖,还说不给别人吃。现在找不着了,就赖人家小姑娘,像什么话。”
“对,我也瞧见狗蛋嘴边沾着糖渣呢。”又有人接了一句。
这下,风向全变了。
孙大花那张胖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嘴硬:“孩子的话能信吗?”
我冷笑一声,忽然朝她家门口喊:“狗蛋!出来!”
没一会儿,一个鼻涕拉碴的小胖墩磨磨蹭蹭出来了。我眼尖,一眼就看见他棉裤兜边上还沾着白色糖霜。
我走过去,不等他躲,伸手一掏,直接从他兜里掏出半块化了的大白兔奶糖。
全场哗然。
孙大花彻底傻了。
我捏着那半块糖,在她眼前晃了晃:“来,你再说一遍,谁偷的?”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我把糖往她手里一拍,声音陡然沉下去:“给孩子道歉。给沫沫道歉。给小月道歉。”
孙大花梗着脖子:“凭啥——”
“凭你冤枉人,凭你欺负老实人,凭这里是军属院,不是你撒泼打滚就能颠倒黑白的地方。”我上前一步,盯着她,“你今天不道歉,我就陪你闹到家委会,闹到你男人单位去。我倒要看看,一个干部家属,满嘴喷粪污蔑孩子,丢不丢人。”
她被我堵得脸皮直抖,周围人又七嘴八舌指责起来,终于撑不住了,咬着牙冲刘沫沫姐妹挤出一句:“对不住,行了吧?”
我盯着她:“大点声。”
“对不住!”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拉着儿子灰溜溜就跑。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
我弯腰把包袱拎起来,这才转身看向刘沫沫。
她眼圈通红,嘴唇动了动,轻轻喊我:“娘……”
这一声,跟前世临终前她趴在病床边喊我的声音,几乎重叠。
我心口一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怕啥?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