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嬷嬷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变了。
父亲也看见了上面的字。
那不是情诗。
也不是回信。
那是一张药方。
最底下,写着三个字。
醒酒散。
而旁边小小一行备注,清清楚楚。
加半钱醉仙藤,酒意可盛三倍。
醉仙藤三个字一出,父亲猛地看向周氏。
周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沈玉容也呆住了。
她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侯府嬷嬷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沈夫人。”
“侯府今日的小侯爷,是醉得不成样子。”
“原来不是酒量浅。”
周氏慌忙摇头。
“不是我。”
“我不知道这东西。”
“定是丫鬟乱放的。”
她说着,猛地看向紫燕。
“是你!”
“是你背着玉容做了这些!”
紫燕吓得瘫在地上。
“夫人,奴婢没有。”
“奴婢只是替大姑娘送过香囊。”
“药方奴婢不知道。”
父亲一把夺过那张纸。
他的手都在抖。
“这是从玉容匣子里搜出来的。”
“你们母女到底想做什么?”
沈玉容哭着爬到父亲脚边。
“父亲,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喜欢小侯爷。”
“我没想害他。”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沈玉容猛地看我。
“你笑什么?”
我看着她。
“姐姐终于肯承认喜欢小侯爷了。”
她脸色一僵。
周氏也僵住了。
方才她们还口口声声说清白,说误会,说都是我构陷。
如今慌乱之下,自己把话说漏了。
父亲闭了闭眼。
等他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有半分慈父的温情。
那温情原本也不是给我的。
是给沈家脸面的。
“沈玉容。”
他直呼了嫡姐的名字。
沈玉容抖了一下。
“你与裴云铮私下往来,可是真的?”
沈玉容咬紧牙关,不肯答。
父亲又问:“香囊,可是你送的?”
沈玉容眼泪直掉。
她还是不答。
可不答,便是答了。
侯府嬷嬷冷声道:“沈老爷,侯夫人命奴婢来,是给沈家留余地。”
“若只是姑娘家一时糊涂,侯府尚可商议如何压下流言。”
“可若涉及下药算计小侯爷,那便不是内宅小事。”
周氏急了。
“嬷嬷,这药方未必用过。”
“小侯爷只是醉酒。”
“席上那么多人敬酒,怎能说是我们下药?”
侯府嬷嬷淡淡道:“所以夫人才叫奴婢来问。”
“不是来听沈夫人狡辩。”
周氏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垂下眼,心里却并不轻松。
药方出现得太巧。
巧得像有人早就备好,要在今日撕开沈玉容的脸。
我重生后没有做这些。
柳清棠也刚到。
侯夫人更不可能事先把手伸进沈家内院。
那这张药方,是谁放在匣底的?
我看向那只紫檀匣。
匣子旧,却保养得极好。
前世我见过它。
沈玉容出嫁梦碎那日,她抱着这只匣子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