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再见我,眼里总带着失望。
这一世,我只低声应:“儿臣明白。”
皇后的神色果然缓了。
“云萍的位分,便按你说的,先封良娣。只是她到底出身低些,又是这般进门,不宜太张扬。”
“儿臣明白。”
“东宫中馈,你刚接手,若有什么不懂,便来问本宫。”
她说这话时,语气比昨日柔和许多。
我知道,这便是她给我的第一点补偿。
从凤仪宫出来时,日光正好。
陈嬷嬷扶着我下台阶,低声道:“娘娘方才赏了您一匣南珠,还有两名宫中出来的女史,都是能管账管人的。”
我点头。
“收下。”
回东宫时,云萍已经住进春晖殿。
她换了浅色衣裙,半靠在榻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萧斐然坐在她榻边,亲手喂她喝药。
我进门时,他动作顿了一下。
云萍立刻要起身。
“姐姐。”
她刚动,眉头便蹙起来,手按向小腹。
萧斐然忙扶住她。
“别乱动。”
云萍眼泪含在眼眶里。
“姐姐是太子妃,我该行礼。”
我走过去,接过宫女手中的软枕,垫到她腰后。
“不急。你如今有孕,身子要紧。”
云萍看着我,像是没料到我会亲自照顾她。
她睫毛颤了颤,眼泪落下来。
“姐姐,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该死。”
萧斐然眉心微动。
我坐到旁边,轻声道:“你若真这样想,就更该活得好好的。殿下为了你,在大婚当日当众开口,已经担了不少议论。你再有个好歹,岂不是让他更难?”
云萍噎住。
萧斐然看了她一眼。
“阿宁说得对。以后别再说死不死的话。”
云萍低下头,柔声应了。
我看向李太医。
“良娣胎象如何?”
李太医道:“需卧床静养,至少半月不可劳神。药要按时喝,也不可再跪拜伤身。”
我点头。
“春晖殿上下都听见了?”
宫人齐齐跪下。
“听见了。”
我又道:“从今日起,良娣入口的吃食、汤药、香料,都由太医署和东宫女史一同验过。她身边伺候的人,原先从沈府带来的,可以留两个,其余换东宫的人。”
云萍猛地抬头。
“姐姐,我用惯了身边人。”
我看着她。
“正因为用惯了,才更要分清。你如今怀的是殿下的孩子,若身边全是沈府旧人,出了差错,又要牵连我母亲。”
她脸色微白。
萧斐然沉吟片刻。
“就按太子妃说的办。”
云萍攥着被角,没有再说话。
我起身离开时,萧斐然跟了出来。
廊下风吹得红绸轻晃。
他低声道:“阿宁,你今日安排得很好。”
我停下脚步。
“殿下觉得好便好。”
萧斐然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他随身戴了多年的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