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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川的名字印在顶级期刊杂志封面上的那一天,整个学校都在传阅。我站在走廊,

和往常一样,笑着翻到他论文致谢那一页。

等待着看到那句:“感谢叶菡女士为本**出的贡献。”虽然只有短短一行。

但每次我都会反复看很多遍。但这一次,致谢里没有我。取而代之是一个熟悉得刺眼的名字。

“感谢白露女士在论文撰写期间的全程协助与陪伴。”此刻,走廊里有人喊我:“叶老师!

恭喜啊,你男友又发大文章了!”我把杂志合上,笑了笑。“是啊,恭喜他。

”我没告诉任何人,那篇文章的实验数据,有三分之二是我熬了四百多个日夜做出来的。

也没告诉任何人,昨晚我借陆屿川的电脑改格式,他的聊天软件并没有退出。

白露的头像跳出来,发了一张自己侧脸的逆光**。“陆老师,致谢写得太肉麻啦,

不过我很喜欢,嘻嘻。”不过一秒,陆屿川就回了一个猫猫笑脸。“不喜欢也没办法了,

我想写。”1陆屿川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新一批的数据。他走过来,

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杂志看到了?”“看到了。”“这次致谢名单太长,

主刊有字数限制。”他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你的名字我放在网络版补充名单里了,一样的。”一样的。网络版补充名单。网页最底下,

点开好几层才能看到的地方,和几十个实习生、外包公司、材料供应商的名字挤在一起。

“好。”我说。他笑了一下,手指滑到我后颈,轻轻捏了捏,“宝宝,就知道你最懂事。

”此刻,他手机响了。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嘴角就弯了起来。“学生那边有个数据要核对,

我过去一趟。”他拿起外套,“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他走了。

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我盯着那扇门,很久。我知道,信息是白露发的。

他们昨晚就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庆祝。我拿起手机,翻了翻白露的朋友圈。果然。一分钟前,

她发了一条。照片是一只手拿着酒杯,背景是学校后面那家日料店的日漫海报。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链子,我认得,是上周陆屿川抽屉里那个蓝色首饰盒里的东西。

配文:小小庆祝一下,谢谢最最最重要的人!没有@任何人。但我知道她在说谁。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脱了实验服,走出实验室。那家日料店不远,走路五分钟。我到的时候,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白露看到了我,笑容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

她就弯起眼睛,举起酒杯,表情撒娇地对陆屿川说了一句什么。陆屿川侧过脸,笑了。

我静静地看着。那种笑法。我看了八年,只在他看我的时候见过。现在他在对着白露笑。

我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陆屿川回过头,看见我,愣住。“阿菡?

”白露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突然变成不安。她看了看陆屿川,又看了看我,

嘴唇微微抿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阿菡姐……”我没理她,而是看着陆屿川,

微笑:“原来今天要庆祝论文发表吗?怎么不叫我?还是我漏了信息?”陆屿川沉默了下,

道,“阿菡,你别误会,就是到饭点了,我们随便吃个饭。“庆祝当然是要整个团队都在的,

我打算放在周末,让大家都好好玩玩,不是今天。”“是吗?”我冷笑,

“那你们随便的还挺正式。”“阿菡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白露可怜兮兮,

“陆老师就是看我最近太辛苦了,才说带我出来吃个饭……陆老师最近这么辛苦,

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不行拿我撒撒气,你别为难他……”“辛苦?”我转过头看她,

“你辛苦什么了?”“数据是我做的,文章是他写的,实验是师弟们不分昼夜做出来的,

你除了上了致谢还做了什么?是把培养材料弄坏了三次辛苦?还是把样品编号写串辛苦?

还是我替你重做了七组数据,你在旁边玩手机辛苦?”她咬着嘴唇,眼眶一下子红了。

紧接着,眼泪突然就一颗接一颗掉下来了。“行了。”陆屿川站起来,似是无奈。

“你是老师,她是学生,就因为这次致谢没写你,你就非得欺负她一下?

”他伸出手到我面前,“这样吧,你打我两下,或者咬我两下?算出气,行不?

”“陆老师……阿菡姐说得对,我不该来吃饭的,我回去整理数据了……”白露抹着眼泪,

就要往外走。可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却踉跄了一下。陆屿川立刻伸手扶住她。

她肩膀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就好像我欺负狠了她。周遭人群窃窃私语。

陆屿川长叹一声。“这下满意了?”他似是无奈。“阿菡,她是**妹,年龄小,

你就不能让着点她吗?“咱们两个老师,弄哭一个学生,让大家看热闹,很光荣吗?

”白露一听,似乎更委屈了。她呜呜哭着,跑了出去。陆屿川几乎立刻拿起外套,

就要去追出。“陆屿川。”我叫他。他脚步一顿,转头。

“有什么事一会儿再……”“我们分手吧。”“你说什么?”我一字一句:“我们分手。

”“就因为我这次致谢没写你?”他愣住。“就当是吧。”他突然,就扯了扯嘴角。“阿菡,

她饭也没吃,你人也欺负了,气也出了。“再这样子,就真有点过了。

”2陆屿川还是追出去了。他说,不能因为我,让他的学生出事。可白露又能出什么事?

她是我继母带来的女儿。我并不喜欢她。十二岁那年她想要我的房间,

就抱着她的枕头站在我房间门口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我放学回来,房间就没了。

白露坐在我的床上,晃着腿笑,说自己的新房间真好看。我爸眼神躲闪,只说:“阿菡,

你是姐姐,你让让妹妹,应该的。”继母则在旁边抹眼泪,说:“露露这孩子可怜,

从小就没有自己的房间”。我不让。我爸给了我一巴掌,说我不懂事。十五岁,

我中考填写志愿表。我填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可我爸说:“你改成二中吧,二中可以回家住,

你学习好,在哪儿都能考好,露露成绩差点,你每天回家可以给她辅导辅导学习。

”我说不改。一中是省重点,可二中只是普高。可志愿表交上去,

第一志愿却还是被改成了二中。我爸说,我作为姐姐,不能太自私。我气得去住了校。

二十二岁,我爸病重,临终前把遗嘱拿出来,房子给我,存款平分。

白露跪在病床前哭了一天一夜。“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我们以后要露宿街头了吗?

”后来,我爸拖着病躯,跪下求我让出房子。他说:“阿菡,你学习好,有能力又自理,

爸从不担心你,但你妈和**妹,她们得有个安身之所,要不我愧对她们。”最后,

我分了三分之一的存款,剩下的一切,他都给了白露母女。3后来,我就从家里搬了出去,

再也没有回家。我第一次跟陆屿川讲这些事的时候,是在他车里。

那天我刚从家里将所有东西搬出来,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他开了半路,忽然靠边停车,

转过头看我:“阿菡,你哭过了。”我没说话。他没追问,只是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伸手把我揽过去。“不想说就不说。”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但你要是想说,我听着。

”于是,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房间,志愿,遗产,我爸的巴掌,继母的眼泪,

白露晃着腿笑的样子。我说了很久,他一直没打断,却把我抱得很紧。“叶菡。

“以后不会了。“以后谁也不能再抢你的东西,谁也不能欺负你。“因为你有我了。

“我给你一个家,你自己的家,谁也不能让你搬出去。”那天晚上,我在他车里哭了很久。

陆屿川对我确实很好。冬天我发烧,他会推掉可以升副教授的重要会议,

在床边守我一天一夜。我推他去开会,那毕竟关乎他的未来。可他却说:“升职有你重要?

”他的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好像这是一个根本不需思考的问题。还有一次,

我生日,实验室却突然接了一个紧急项目。我以为他不会来了。可晚上十一点多,

他却让我下楼。实验室没伞,他在大雨中被淋透了,怀里却紧紧护着蛋糕。我们坐在台阶上,

吃了带有他体温的蛋糕,他让我许愿。我闭着眼:“我希望,和陆屿川永远在一起。

”他笑:“傻瓜,许点不好实现的,你想要的这个,已经实现了。”给我过完生日,

他又冒雨回了实验室。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这样好了。时常有人开玩笑,

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认真说,自己现在还没有学术成就,等有了成就,

要让我风风光光嫁给他。他说,让我等等他。“阿菡,等我发顶刊那天,我们一起去挑钻戒。

”我说好。我等了。等了一篇论文。又一篇。却等来了白露入组的消息,等来了顶刊发表后,

戴在她手腕上的手链。白露是在复读三年后,

以舞蹈特长生的身份考上的我和陆屿川就职的学校。前三年,我们其实并没有交集。

我只知道,她身边从没缺过男生。可大三下学期,她却突然找上了陆屿川。那天,

陆屿川回来得很晚。“她哭了一下午。”他和我说,“说想进我的项目组,说她想读研,

想跟我。”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说?”“我当然说不合适,本来就是跨专业,

她的基础也太差了。”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松开。“然后呢?”陆屿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一直哭,后来她们副院长突然来了个电话,说让我先让她入组,当实习生锻炼一下。

”他很无语:“副院长的面子不好不给,我只好答应让她先进来做点基础工作。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你不想让她来,我只是敷衍她,等她待一阵子,

知道搞研究是怎么回事,自己肯定就打退堂鼓了。”他的手掌很热。我没有说话,

我相信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变化的呢?大概是三个月后,白露明明什么都没学会,

但她的名字却开始出现在各种地方。组会汇报的材料上,她的名字和我的并列,

陆屿川解释说:“她参与了,总要体现一下。”中期考核的报告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陆屿川说:“她想保研,我作为老师,能帮就帮一把。”论文发表时,她的名字居然也在。

“数据主要是你做的,我知道。”陆屿川说,“但她保研需要有发表,加她个名字而已,

不影响你的。”说这话时,他正喝着白露带来的暖心茶包。明明以前,他只喝咖啡。

他看着我的表情,给我泡了一杯茶:“她毕竟是**妹。“其实她很关心你,知道你胃不好,

才带了这个茶包来,还嘱咐我多给你泡。“我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妹。

”毕竟是**妹。因为是**妹。从小到大,每次我即将失去什么,都会听到这两句话。

可我却依然舍不得他。八年感情,我为他找了一个又一个拙劣的借口,

欺骗自己他对白露好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学生。我让自己压下疑心,压下难过,

全心全意地去信任他。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傻。他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这个自欺欺人的梦,也终于该醒了。4白露要申请保研陆屿川硕士的消息,

是周四传出来的。这几年,我专心做陆屿川助手,还是讲师,并不能带研究生。

陆屿川刚升任副教授,名下也只有一个名额。这天,两个实验室的学生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叶老师,我们听说陆老师要把保研名额给那个白露……咱们院能带研究生的导师本来就少,

为什么要把保研名额给外院的啊?”“她明明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培养材料都会弄坏!

”其中一个男学生甚至红了眼,“叶老师,你在这个团队这么多年,

我们俩的辛苦你都看得到,凭什么陆老师这么做啊?我们的辛苦,难道就这么不值得吗?

”他们的辛苦当然值得。那些实验,都是他们一个又一个熬大夜做出来的。是啊,凭什么。

我也想问。我去了陆屿川的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什么?

”“我的离职申请,因为你是团队负责人,有必要告知你。”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轻笑一声。

“怎么?气还没消?”我沉默。他叹气一声。“阿菡,别闹了。”“我没闹。

”“白露保研的事,我知道你有意见。”他靠进椅背里,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但她毕竟是**妹,名额给她,对她以后的发展好,都是一家人,我对她好,

也是因为她是**妹。”又是这句话。“我从来没把她当妹妹。”我说,

“我没有这样的妹妹。”他摇头,“阿菡,你已经有很多了,你有工作,有我,

可她还什么都没有,她需要这个,你非得计较吗?”“那别人呢?

你实验室团队的其他学生呢?他们就不配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吗?”他沉默半晌,

居然说:“阿菡,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愣住。这不是我认识的陆屿川。

以前的陆屿川,是个坚持公平和为学生着想的人。曾经有个学生父亲住院,

为打工赚钱缺了很多课,学校本来要开除他,是陆屿川帮他找学院保留学籍,

还拿出2万块钱给他,让他应急。还有一次,一个博士生的论文被一个学术大拿抢了一作,

尽管他不是陆屿川的学生,他依旧在会议上拍着桌子帮他争取。一股寒意从背脊涌上。

“陆屿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果白露保研到你名下,我就走。”他轻抚额头。

“阿菡,你能不能别耍性……”“因为你这样子,我恶心。”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突然笑了。“行,你要是走了,

下篇文章的第一作者我留给谁?“你不是一直想要一篇第一作者吗?你难道要一辈子做讲师?

给我做助手?”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手搭在我肩上,语气放软。“阿菡,

我们说好了一起努力,你帮了我那么多,让我成了院里最快提副教授的讲师,接下来的日子,

我会全力帮你,我会让你成为咱们院最厉害的女教授。”“这样不好吗?”是啊,

这样不好吗?原本我们,就是这样约定的。我信任他,所以愿意先牺牲自己,成全他的成功。

可为什么?他却游离了这段感情?我的双眼,忍不住有些发红。而看我没说话,

他大约以为我想通了,抱了抱我。“好啦,不闹了。“白露保研的事先这样,下篇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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