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个月后。
闻沐禾坐在乱糟糟的客厅里,周围全都是空酒瓶。
他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找遍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
我的老家、我的大学同学、我以前常去的咖啡馆。
一无所获。
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闻沐禾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方瑜。
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眼睛哭得红肿。
“哥......沐禾哥。”
她看到闻沐禾颓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我这半个月在外面住酒店,钱都花光了。奶奶又生病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能不能让我先住进来......”
半个月前,闻沐禾把她赶走时,她还以为只是他在气头上。
没想到他是动真格的。
闻沐禾冷冷地看着她。
“你奶奶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方瑜愣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以前你不是最疼我的吗?”
“书桐姐姐已经不要你了,只有我还在你身边啊!”
她试图去拉闻沐禾的袖子,却被他一把甩开。
“你闭嘴!”
闻沐禾像被踩到痛处的野兽,猛地低吼出声。
“如果不是你天天在中间挑拨离间,她怎么会走?!”
方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挑拨离间?闻沐禾,你别把锅都推到我头上!”
她索性也不装了,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是你自己不拒绝我!是谁陪我去游乐园的?是谁让我穿她的衣服睡她的床的?”
“你一边享受着她的照顾,一边又享受着我的崇拜,你就是个自私的伪君子!”
方瑜的话像锋利的刀片,将闻沐禾伪善的外衣割得粉碎。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怪方瑜。
每一次的纵容,每一次的偏袒,都是他亲手做出的选择。
是他一次次在天平上加码,最终压断了向书桐心里的那根弦。
闻沐禾颓然地靠在门框上,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滚。”
他指着电梯的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视线。别让我再看到你。”
方瑜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终于感到了害怕。
她咬了咬牙,拖着行李箱狼狈地逃进了电梯。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闻沐禾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双手之间。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慌乱地掏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通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喂,书桐......是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闻先生吗?我是星海市某某物流公司的。”
“向书桐女士之前在我们这里托运了一批画具,但地址写错了。我们联系不上她,看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您......”
星海市。
闻沐禾猛地站了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在哪?地址是多少?告诉我!”
他疯狂地记下物流公司给的地址,冲回房间抓起车钥匙和外套。
星海市距离海城有三百多公里。
他几乎是一路飙车开过去的。
一路上,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不知道见到我之后要说什么。
要求我原谅他?
要跪下来求我回去?
他只知道,他必须见到我。
必须亲口告诉我,他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