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从那以后,闻沐禾再也没有在星海市出现过。
听海城以前的同事说,他回去后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抢救过来。
出院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把海城那套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卖了,辞去了高薪的工作,像个苦行僧一样去了偏远的地区支教。
至于方瑜。
同事八卦说,方瑜被闻沐禾赶走后,本想在公司散布我的谣言。
结果被闻沐禾查到了她当初故意把游乐园照片发给同事的聊天记录。
闻沐禾拿着记录当众揭穿了她的真面目,让她在海城彻底身败名裂。
后来,她为了还债,跟了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老板。
结果被老板的正妻发现,当街打得鼻青脸肿,最后灰溜溜地逃回了老家。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筹备我的第一次个人画展。
陆周帮我把最后一幅画挂在展厅的墙上。
“终于搞定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看向我。
“紧张吗?这可是你复出后的第一场硬仗。”
我看着墙上那些色彩鲜明的画作,摇了摇头。
“不紧张,只有期待。”
画展举办得很成功,来了很多业内的人士和艺术爱好者。
展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幅没有署名的非卖品。
画里是一个在暴雨中独自打伞前行的女孩背影。
背景是阴暗压抑的灰色,但女孩手中的伞,却是明亮的橘红色。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那幅画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我转过头,看到了鸭舌帽下那张瘦削、憔悴的脸。
是闻沐禾。
他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眼神里充满了沧桑。
他看着我,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旁,看着画里的女孩。
“这幅画叫《新生》。”
我语气平静,没有仇恨,也没有波澜。
闻沐禾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新生......”
他苦笑了一声,眼眶慢慢红了。
“画得真好。你看起来......也很好。”
“谢谢。”
我客气地点了点头,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看展路人。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我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向了人群中心。
陆周正在那里等我,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我接过香槟,和他相视一笑。
余光中,我看到闻沐禾依然站在那幅画前。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久久地注视着我的背影。
最后,他默默地摘下鸭舌帽,放在胸前。
然后转身,走出了展厅,消失在了星海市明媚的阳光里。
我知道,他这一生,都将在这场名为“后悔”的火葬场里,自我放逐,永不超生。
而我,已经在这场暴雨后,迎来了属于我的晴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