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婚官司打得异常顺利。
因为沈妄根本没有为自己辩护。
法庭上,他形销骨立,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西装革履的商界新贵,如今头发灰白,背脊伛偻。
法官宣读财产分割方案时,我的律师列出了沈妄婚内出轨精神出轨的证据,以及他挪用夫妻共同财产为慕瑶购买豪宅、奢侈品的清单。
“被告沈妄,对此有异议吗?”法官敲了敲法槌。
沈妄抬起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没有异议。”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桌面。
“我名下所有的股份、房产、存款,都无偿**给岑青枝。”
“我净身出户。”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沈妄的律师焦急地想劝他,却被他挥手制止。
他双手死死扒着被告席的围栏,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枝枝,我什么都不要。”
“钱给你,公司给你,命也可以给你。”
“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眼眶猩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木质桌面上。
“不要在暖暖的墓碑上,抹去我作为父亲的名字。”
“求你了,给我留一点念想吧......”
我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看陌生人般的淡漠。
“沈妄,暖暖不需要一个把她的命喂给狗的父亲。”
“墓碑上,永远只会写着‘岑青枝之女’。”
“你连去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沈妄听完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灵魂。
他瘫软在椅子上,痛苦地捂住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法槌落下,判决生效。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暖暖,妈妈终于自由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沈妄净身出户后,沈氏集团因为丑闻影响,股价彻底崩盘,被一家外资企业低价收购。
沈母因为受不了从云端跌入泥潭的落差,加上网暴的**,突发脑溢血中风了。
她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
沈妄没有钱给她请护工,只能把她接回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自己照顾。
而慕瑶,因为诈骗数额巨大,加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被重判了十年。
听说她在监狱里因为不服管教,被几个狱霸狠狠地“照顾”过,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这天,我路过市中心的天桥。
前面围着一群人,正对着地上指指点点。
“哎哟,这人疯了吧?”
“看着挺年轻的,怎么捡垃圾吃啊?”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一个穿着破烂外套的男人,正趴在垃圾桶旁边,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脏兮兮的安抚小熊。
一边翻,一边傻笑着喃喃自语。
“暖暖别怕,爸爸给你买小裙子了......”
“爸爸把药拿回来了,不给狗吃,给暖暖吃......”
是沈妄。
他疯了。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走吧。”
我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道。
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