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嫂子！"

周末。

我在超市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声音。

转过头。

唐可站在货架尽头，购物篮挎在手臂上，表情有点复杂。

"嫂子......不对，我不该再这么叫了。"

她走过来。

妆容精致，笑容还是那么甜。

"仪仪姐？"

"有事吗？"

"想跟你聊聊。"

"不太想。"

"就两分钟。"

我没走，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跟着我走。

"仪仪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嗯。"

"但我真的没想拆散你和时时。"

"我知道。你不需要拆。他自己会选。"

她脚步停了一下，又跟上来。

"你怪他？"

"不怪了。过去了。"

"那你怪我？"

我停下来看她。

"唐可，你订婚了。你有未婚夫。但你依然叫他时时，挽他胳膊，半夜让他留在你家。你觉得这正常吗？"

她笑了。

那种温温软软的笑。

"仪仪姐，我和时时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安全感，就要求所有人按你的标准来。"

"我没有不安全感。我只是不想跟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在一起。"

"他心里装的是你......"

"那是你觉得。你问过他吗？我问了。他答不上来。"

她的笑僵了一秒。

"我问过他爱不爱我。他说不出口。"

我拿起一袋抽纸放进购物车。

"唐可，你赢了。但你赢的不是我。你赢的是他。"

"什么意思？"

"他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对你太好，是不知道什么叫对别人好。你可以继续享受他的好。但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不是爱。那是惯性。"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推着购物车走了。

到了收银台，手机响了。

燕殊。

"忙吗？"

"在超市。"

"晚上有空吗？我的私宴厨师做了太多菜，你来帮忙消灭一下。"

"这借口很烂。"

"我知道。但你还是会来。"

我笑了一下。

"几点？"

"七点。地址发你了。"

晚上七点。

一顿饭。

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顺手"。

不需要"下次再说"。

我付了款，拎着袋子出了超市。

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

经过一面玻璃幕墙的时候，我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苦了。

也不冷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祁莘的消息。

"令仪，唐可说遇到你了。她说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你还好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状态不太好。

唐可可真会给他汇报。

我回了两个字。

"很好。"

然后把他的聊天框折叠了。

不删，不拉黑。

就放在那里。

像一本做完的旧账。

结清了。

封存了。

以后再也不会翻开。

我打了一辆车。

报了燕殊发来的地址。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一闪一闪。

那天在冰岛，极光也是这么一闪一闪的。

燕殊说："你值得。"

我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