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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开堂那日,门外围满百姓。
周家婢女的尸骨被重新检验。
仵作查出她肋骨折断,后脑受创,并非病死。
她的父母也被带到堂上。
老两口跪在地上哭。
“周家威胁我们,若敢报官,就让我们全家没命。”
周承安仍想抵赖。
陆景川将证据一件件摆在他面前。
染血的木棍。
管家的供词。
买通衙役的账本。
还有六名被他欺辱过的女子。
最终,周承安因杀人、强占民女,被判斩刑。
周侍郎买官卖官,侵吞军饷,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
周夫人跪在公堂外,哭着求我。
“沈**,是我有眼无珠。”
“只要你替承安求情,我愿认你做干女儿。”
我绕过她。
“我不缺母亲。”
养母正在马车里等我。
她名叫苏晚。
去年江南疫病,她改良隔离之法,又制出对症药方,救下数万百姓。
圣上封她为安国夫人,准她掌管京中女医署。
侯府口中目不识丁的村妇,如今连太医院都要向她请教。
她检查了我手腕上的伤,脸色越来越沉。
“他们还给你下了药?”
“没喝。”
“那也得查。”
她替我诊脉,又看向我脸上的掌印。
“昭昭,对不起。”
“娘来晚了。”
我抱住她。
“不晚。”
“你们来了,我就有家了。”
侯府的人也在大理寺门外。
母亲听见这句话,眼眶一下红了。
她走上前。
“云昭,我才是你的亲娘。”
养母没有与她争。
只问:
“她受伤时,你在哪里?”
母亲嘴唇发白。
“我不知道明珠会害她。”
“她说衣裳被换,你不查。”
“她说流言是沈明珠传的,你不问。”
“她说周承安会打她,你却让她恭顺。”
养母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在乎。”
母亲身形一晃。
父亲沉声道:
“安国夫人,这是我们的家事。”
“她已经与你们断亲。”
养母将京兆府盖印的文书拿出来。
“从今日起,她姓陆。”
父亲盯着那个“陆”字。
“她是我沈家的血脉!”
我平静地开口:
“血脉救不了我。”
“是陆家人救了我。”
沈修远忽然上前。
“云昭,明珠已经被父亲关进祠堂。”
“母亲也处置了嬷嬷。”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景川抬眼。
“你把昭昭的信烧了,还扣下京兆府回文。”
沈修远脸色一变。
“我只是怕她被外人挑唆。”
“毁坏官府文书,也是怕她被挑唆?”
大理寺差役立刻将他按住。
沈修远终于慌了。
“云昭,我是你亲哥哥!”
“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我看着他。
“烧信时,我也说过,他们是我的亲人。”
“你放过那几封信了吗?”
沈修远被拖进公堂。
他私拆信件、扣押官文,又涉嫌买官,被革去功名,三年不得入仕。
父亲站在台阶下,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你满意了?”
我看向他。
“查案的是大理寺,判罪的是律法。”
“你为什么觉得,是我害了他?”
父亲答不出来。
因为在他心里,沈修远毁我退路只是小错。
我不肯替他遮掩,才是狠毒。
我转身登上马车。
父亲在身后喊:
“云昭,侯府生了你!”
我没有回头。
“生而不养,认而不爱。”
“这份恩,我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