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在公司终于站稳了脚。
不算多厉害。
但已经能独立跟项目。
能在会上撑住压力。
也能在别人把多余工作推过来时,平静说不。
我还是会照顾同事的感受。
只是不会再把自己放到最后。
家里一直在联系我。
最开始,妈妈哭着说想我。
说家里最近不好,让我抽空回去一趟。
我说项目忙,回不去。
她绕了几句,还是绕到了钱上。
“你弟弟最近手头紧。”
“你先给他转一点。”
“等他缓过来了再还你。”
我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报表一边回她。
“我每个月会给你们固定赡养费。”
“除此之外,不会再替他还任何债。”
妈妈在电话那头骂我没良心。
说我去了大城市就忘本。
说全家把我养大,不是让我防着家里人的。
我听完,只说。
“我没有不管你们。”
“但我也不会再管他。”
然后我挂了电话。
挂断后,我没有像从前那样愧疚。
也没有一整晚睡不着。
我只是打开电脑,继续改第二天的汇报材料。
我后来听说,陆铮回了原来的城市。
朋友说,他辞掉了一些手头事务,开始去学校做职业辅导。
会跟那些总说不出“不”的学生谈边界。
谈自我保护。
谈拒绝不是自私。
朋友讲给我听时,还笑了一下。
“他现在倒是挺会说这些。”
我没有接话。
有些道理,说出来不难。
难的是在最该护住一个人的时候,别把刀递出去。
那年秋天,母校给我发来邀请。
问我愿不愿意回去做一场分享。
主题是面试准备和职业选择。
我看着邀请函,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答应了。
不是为了谁。
只是想告诉那些还在低头讨好别人的女孩。
你可以温柔。
但你也可以有边界。
讲座前两天,负责对接的老师给我发流程。
顺口提了一句。
学校这学期新来的职业辅导嘉宾里,有陆铮。
我看见那个名字时,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
我回了老师一句收到。
然后继续看资料。
有些人不是没留下痕迹。
只是那些痕迹,不该再左右我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