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次日清晨。
囚车轧过京城的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我一袭红衣,站在城楼最高处。
冷眼俯瞰着侯府的灭顶之灾。
街道两旁挤满了愤怒的百姓。
“呸!乱用邪术的狗东西!”
烂菜叶、臭鸡蛋和石块砸向囚车。
爹娘和林云舟戴着几十斤重的木枷,被砸得头破血流,只能狼狈地蜷缩着身子躲闪。
经脉尽断的林婉棠,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囚车底板上。
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囚车缓缓经过城楼下方。
他们似有所感,艰难地抬起头。
跟我对视。
然后浑身颤抖,伸出手来似乎要抓向我。
眼中流下悔恨的血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眼神冷漠,连一丝怜悯都吝啬给予。
我的识海深处,那个纯善的妹妹也释然地笑了。
“姐姐,谢谢你。”
她放下了对那微薄亲情的奢望。
那股纯净的灵魂之力,游走在我的经脉中。
双魂合一的瞬间。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由。
这具身体彻底属于我了。
从此这世间,我再无软肋,只有无坚不摧的自己。
“林姑娘。”
一道刻意放柔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太子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登上了城楼。
大太监手里捧着太子妃宝印。
太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林姑娘医术通神,孤甚是倾慕。”
“只要你点头,这太子妃的宝座便是你的。”
“日后孤登基,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算计。
倾慕是假,想把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变成皇家的私有物,才是真。
我冷笑一声。
反手拔出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剑。
太子脸色骤变。
“你这是何意!”
我随手将长剑掷在地上,身姿挺拔如松。
“殿下的好意,民女无福消受。”
“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绝不做任何皇权的垫脚石。”
“殿下若强求,我不介意让这世上再多一种无人能解的奇毒。”
太子被我眼底的杀意震退半步。
我不顾太子铁青的脸色,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一月后。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家名为回春堂的医馆开张了。
正中央悬挂着皇帝亲笔御赐的“天下第一针”赤金牌匾。
门外,无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皇亲国戚。
到了我的地盘,都得乖乖卸下刀剑,按我的规矩排队。
稍有不敬者,直接扔出大街。
当朝宰相为了求我治病,都在医馆门前跪了整整三个时辰。
我不靠父母的门楣,也不靠男人的恩宠。
凭着一己之力,一根银针。
硬生生站上了这京城权力的巅峰。
闲暇时,我会在医馆门口施粥义诊。
看着那些被治愈的百姓感激涕零的笑脸。
我还收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女做徒弟。
我教她们识草药、辨毒理、拿银针。
我让她们知道,女子的安身立命之本。
从来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后院,也不是男人的宠爱。
而是握在自己手里、谁也夺不走的本事。
看着院子里那些女孩们叽叽喳喳捣药的鲜活模样。
我时常会想起那个曾在识海里哭泣的纯善灵魂。
如今,那份纯善化作了悬壶济世的仁心。
而我的锋芒,则是护住这仁心的最硬铠甲。
我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感受着那里强健有力的跳动。
妹妹,你看。
我们终于活成了这世间,所有女子最仰望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