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

商业机密窃取案一审判决下达。

容初澈因犯罪事实确凿，且给星汉资本带来潜在的巨大经济损失，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终身禁入律师行业。

这桩丑闻在业内引起了轩然**。

作为连带责任方，衡远律所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大客户纷纷解约，合伙人接连退股。

曾经不可一世的金牌律所，在短短三个月内分崩离析。

初冬的北京，下起了第一场大雪。

深夜十一点，裴沧星加完班，从红圈所的旋转门里走出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展云舒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旁。

“沧星，上车，这天太冷了。”

我理了理大衣的领口，刚准备走过去，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

“沧星！”

楼惊弦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浑身落满了雪花，冻得嘴唇发紫。

她像个乞丐一样拦在我面前。

她的眼睛熬得通红，脸色苍白憔悴，哪还有半分曾经金牌律师的意气风发。

“沧星，你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

展云舒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眼神冷厉。

“楼律，如果你再继续骚扰裴律师，我会立刻报警。”

楼惊弦没有理会展云舒，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衡远破产了。我卖了房子，遣散了所有员工。”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绝望。

“沧星，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遭报应了。”

我站在展云舒的伞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我飞蛾扑火的女人。

“这跟你有关，跟我没关系。”

楼惊弦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展云舒皱了皱眉，我却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沧星，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所谓的避嫌，把你藏在地下四年。我不该用容初澈来**你，试图证明你离不开我。”

她仰起头，眼泪混着雪水流进脖子里。

“其实是我离不开你。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熬夜给我改的方案，想你给我煮的解酒汤。”

“沧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让我从助理做起，我也愿意跟在你身边......”

她伸出手，试图去抓我的裤腿。

我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楼惊弦，你知道我最后一天去衡远找你签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楼惊弦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在想，如果当时你能发现那份清算单，如果当时你能拦下我，说一句你错了，我也许还会回头。”

我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楼惊弦的心上。

“可是你没有。”

“你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你觉得我是在用离开威胁你换表。”

我看着跪在雪地里崩溃大哭的女人，内心毫无波澜。

“那四年，就当是我喂了狗。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脏。”

我转身，毫不犹豫地上展云舒的车。

车门关上。

迈巴赫在风雪中绝尘而去，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