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年后。
中国,海城。国际舞蹈双年展的闭幕式晚宴。
作为今年最大的黑马,《折翼》的主创团队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主桌。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左胸前别着一枚低调的白天鹅胸针。
除了走路时右腿有极其微小的僵硬,没有人能看出我是一个戴着假肢的残疾人。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办方邀请最大的赞助商上台致辞。
“有请陆氏集团前任总裁,陆越霖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红酒。
陆越霖走上台的时候,全场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两年不见,他老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
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头发白了小半。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高高在上温柔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他机械地念完致辞,准备下台。
下台阶时,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第一排。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我。
手里的演讲稿哗啦啦散落一地。
“舒舒......”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周围的宾客都奇怪地看着他。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舒舒!是你吗舒舒!”
身后传来陆越霖撕心裂肺的喊声。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下台,推开阻拦的保安,朝我追了过来。
我在通往洗手间的长廊里停下脚步。
陆越霖气喘吁吁地扑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却在距离我肩膀一寸的地方,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他红着眼睛,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决堤。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不会对我这么残忍的!”
他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
“舒舒,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地狱里熬着,我生不如死啊!”
他试图去抱我的右腿。
我冷冷地后退了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陆先生,请自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们认识吗?”
陆越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
“舒舒,你别吓我......我是越霖啊。”
“你还在恨我当年没相信你对不对?”
“时宜已经被我送进精神病院了,洛家也破产了,伤害过你的人我都替你报复了!”
“只要你肯原谅我,你要我的命我都给!”
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卑微到极点的样子。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陆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
“我是法国黎明舞团的首席编舞,我叫Lydia。”
“至于你口中的那个舒舒......”
我俯下身,盯着他惨白的脸。
“我想,她应该早就死在那条江里了吧。”
“毕竟,连她最爱的人都能亲手用铁锤砸碎她的骨头。”
“她又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呢?”
陆越霖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快要窒息了。
“不......不是的......”
他绝望地摇头,眼底写满了崩溃。
就在这时,闻聆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陆越霖,你这叫性骚扰。”
闻聆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保安马上就到,如果你不想明天的头条是‘陆氏前总裁晚宴发疯’,就赶紧滚。”
陆越霖死死盯着闻聆护着我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嫉妒。
他挣扎着站起来,死死盯着我。
“舒舒,我知道是你。”
“你回来报复我没关系,我绝不会再放你走了。”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和闻聆并肩离开。
属于陆越霖的深情,迟来得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