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侯府乱了半个月。
中馈交到老夫人手里,账目第一日便对不上。
夫君从前不管内宅,只觉得一切都该顺当,直到一切都乱了,他才让人来宋家请我回去。
来的是他身边的长随。
长随站在宋家门外,赔着笑,「夫人,侯爷说府里事务繁杂,您回去主持几日,待年节过了再议。」
我正陪知安练字,闻言连笔都没放下:「告诉侯爷,侯府主母早该换人了。」
长随僵住,「可和离书侯爷没签。」
我抬眼,「他不签,于我何故。」
长随满头冷汗地走了。
第二日,夫君亲自来了,他到时,知安正在院中练箭。
兄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竹枝,姿势稍有偏差便敲一下。
知安疼得吸气,却还稳稳拉着弓。
夫君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
箭离弦,扎进靶边,知安眼睛亮了亮,转头想找人夸他。
看见夫君时,他笑意收住了。
那一瞬很短。
短得旁人或许看不见。
可夫君也看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知安。」
知安把弓抱在怀里,规规矩矩行礼,「侯爷。」
夫君脸色一下变了。
兄长眉梢挑了挑,没有出声。
我从廊下走过去,「侯爷今日来,有事?」
他看向我。
这些天不见,他眼底有些疲惫,下颌也瘦了些。
若是前世,我会心疼。
会问他旧伤疼不疼,有没有按时用饭。
如今我只等他开口。
夫君沉默许久,「母亲病了。」
「请大夫。」
「府里事多,她受不住。」
「不能找个管事?」
他唇线绷紧,「阿梨,一定要这样吗?」
我看着他,「我怎样?」
他没答,知安抱着弓,小心翼翼往我身边挪了一步。
夫君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他声音低下来,「知安,跟爹回家。」
「爹这些日子忙,忽略了你,往后不会了。」
知安看着那只手。
那曾经是他最想牵的手。
前世柳承披着他的衣裳,躲在夫君怀里时,知安却只能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知安往后退了半步:「娘在哪里,我在哪里。」
夫君的手僵在半空。
院中没有人说话。
夫君的脸色,在那句话后,一点点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