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刺客沙哑地笑起来：“靖王，没想到吧？当年你剿灭黑风寨，逼我在我夫人和亲妹妹之间选一个活，我选了妹妹，眼睁睁看着夫人被你们乱箭射死！今天，我也让你选！这两个女人，你选一个！另一个，我立刻推下悬崖！”

裴聿瞳孔骤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放肆！本王两个都要！”

“都要？”刺客狞笑，“那就两个一起死！”

说着，他作势就要将绑在一起的两人往悬崖外推！

“住手！”裴聿厉喝，目眦欲裂。

眼看刺客的手已经按在了祝棠妤和秦明湘的背上，裴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选明湘！你放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祝棠妤被绑在秦明湘身后，看不清裴聿的表情，却能清晰地听到那几个字。

清晰得，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她早已冰封的心脏深处。

原来……到了生死关头，他选的，还是秦明湘。

那刺客听到答案，却忽然疯狂大笑起来：“选她？好啊！不过我告诉你，让你选，不过是给你一点希望！老子今天，就是要她们两个一起死！让你也尝尝，失去至亲至爱是什么滋味！”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将绑在一起的两人狠狠推向悬崖外！

“不要——！”裴聿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扑上前！

几乎在同时，他手中一枚淬了毒的袖箭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刺客的咽喉！

刺客身体一僵，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笑意，直直向后倒去，坠入万丈深渊！

可他倒下前的最后一推，力道极大，祝棠妤和秦明湘半个身子都已悬空，直直朝着深渊跌落！

千钧一发之际，裴聿扑到了崖边，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秦明湘的胳膊，另一只手险之又险地抓住了祝棠妤的手腕！

两个人下坠的重量全部挂在他双臂上，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整条手臂，顺着指尖，滴落在祝棠妤苍白的脸上。

滚烫，又冰冷。

“抓紧！别松手！”裴聿嘶声喊道，牙关紧咬，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她们拉上来。

可悬崖边泥土松散，他自己也在缓缓下滑，加上两个人的重量，他独力难支，手臂的伤口更是剧痛钻心，力气在飞速流逝。

秦明湘在他手边，哭得撕心裂肺：“王爷！救我！我好怕！我要掉下去了！”

裴聿死死咬着牙，额头冷汗涔涔，血和汗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

必须放弃一个。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他的脑海。

他看向被自己抓在手里的两个女人。

秦明湘哭得梨花带雨，满眼都是对他的依赖和恐惧。

而祝棠妤……被他抓着手腕，悬在半空，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空茫得，仿佛早已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祝棠妤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裴聿，松手吧。”

裴聿一震：“棠妤！你胡说什么！抓紧！我一定能拉你们上来！”

祝棠妤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你迟早要选的。与其让你来选……”她看着他因用力而扭曲的俊美脸庞，看着那曾经盛满对她爱意的眼眸里此刻的挣扎和痛苦，一字一句，轻声道，“不如，我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