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我确因痴心妄想,对你做过荒唐事,但今后不会再打扰你了,还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我离去。”
晏陵衡心中那股惶恐与不安愈发浓重。
他下令的语气又冷又硬,尾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大夫人私自离府,即刻带回府中禁足,严加看管,未经我准许,不得放出!”
侍卫们正欲上前。
这时,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自后方传来。
“阿衡,谁准你这般对你长嫂无礼!”
只见夕阳余晖中,一队人马正从官道另一端徐徐行来。
领头黑色骏马上,坐着一名穿着玄色战甲的男子。
那是早已战死边关的晏家大郎,晏惊策!
夕阳如血,残阳的余晖将官道拉得极长。
梅佩晔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晏惊策就那么活生生地出现,他玄甲上的风尘是真实的,眉宇间那道旧年的刀疤也是真实的。
晏陵衡攥着她的手指骤然收紧。
“大哥没死,怎么没让人将消息传回京城?”
“事态紧急,来不及通报。”
晏惊策翻身下马,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两人走来。
他目光率先落在梅佩晔泛红的眼眸上。
眼底瞬间褪去杀伐戾气,染上极致的温柔与疼惜。
随后下移,定格在她被晏陵衡死死攥住的手腕上。
“松手,长嫂如母,你当众钳制嫂嫂、出言逼迫,是不懂规矩,还是忘了晏家家训?”
晏惊策的声音极沉,没有怒吼,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晏陵衡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隐忍到极致时,才松开了手。
“大哥怕是误会了,是嫂嫂擅自离府,弟弟不过是在按照家规惩戒。大哥久在边关,府里的规矩恐怕已经忘了。”
晏惊策不急不缓地走上前,抬手覆上晏陵衡的手腕。
“我晏惊策还没死,内子犯错,我自会管教。”
两个男人的手同时落在梅佩晔身上,力道暗中较着。
梅佩晔疼得闷哼出声,桎梏着她的两种力道才稍微松懈。
她很快挣脱了晏陵衡的手。
梅佩晔看着晏惊策,眼眶微红。
是对故人死而复生的庆幸,也是对这三年荒唐岁月的委屈。
“阿策,你还活着,真好。”
这轻柔清淡一声“阿策”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晏陵衡的心底。
疼得他心口一紧。
晏惊策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一分。
他带着厚茧的手小心翼翼拭去梅佩晔盈在眼眶中的泪水。
“抱歉,晔儿,我回来晚了。”
晏陵衡看着这一幕,黑眸沉得不见底。
他手指握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
晏惊策解下身上的披风,兜头罩在梅佩晔单薄的肩膀上。
挡住了初秋的夜风,也挡住了晏陵衡那如影随形的目光。
马车内,梅佩晔坐在晏惊策对面,手心里全是汗。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晏惊策靠在车壁上,卸了战甲的肩背依然宽阔挺拔。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他率先开口道。
“我当时在掉下悬崖后,被一位猎户救了。养了三年的伤,上个月才能下地。”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梅佩晔却听得心惊肉跳。
掉悬崖,养了三年伤才能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