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总监低头装作整理文件，连呼吸都放轻。

我看着林窈：“两边都有错？”

她咬了咬唇：“我带他去家宴，确实错了。可你打人，也错了。”

我点头。

“可以。”

林窈眼里刚有一点松动。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让蒋越报警。”

她愣住。

“我配合处理。”

“如果医院验伤达到标准，我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

“然后我们继续谈退婚清算。”

林窈脸上的血色又没了。

她拿着手机的手有点抖。

我盯着她：“不报，就别拿这个说事。”

她闭了闭眼：“季淮，我不是来逼你的。”

我笑了一下。

“你昨天替蒋越挡在我面前，今天拿我动手说事。”

“林窈，你挺会选时机。”

她眼泪涌上来：“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我们逼到绝路。婚期快到了，亲戚朋友全知道。你现在退婚，我爸妈以后怎么做人？我又怎么做人？”

我把第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

“签字。”

她低头看。

那是婚礼主视觉方案取消确认。

签了，意味着婚礼现场的所有主背景、迎宾牌、电子请柬都会停掉。

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不会再被挂上那块巨大的香槟色背景板。

她没动。

“我不签。”

我拿起另一份：“那就按单方取消走，我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后续共同费用我会让你家补齐。”

林窈猛地抬头：“你要跟我家要钱？”

“礼金、彩礼、婚礼共同确认款、婚房软装里由我先垫付的部分。”

我把清单放到她面前。

“每一笔都有付款记录。”

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季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她以前常说。

我忙工作，她说我以前会陪她看电影。

我拒绝替蒋越介绍人脉，她说我以前不会这么冷漠。

她想把自己犯的错，折成我变了的证据。

我以前愿意哄。

现在没这个必要。

我对策划总监说：“按照合同条款继续。”

策划总监点头，把笔递过来。

林窈忽然伸手按住合同。

“我爸妈中午会过来找你。”

我抬眼。

她说：“他们觉得你昨晚也欠我们一个说法。”

我靠回椅背。

“好。”

“让他们来。”

中午十二点半，林家父母真的来了。

林恒远穿着西装，脸色比昨晚还沉。

林母一进会议室，看见满桌合同，先捂住胸口：“季淮，你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没起身。

“坐。”

林母眼圈一红：“我以前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看，你今天连一声阿姨都不叫了。”

我把清单转向他们。

“先看账。”

林恒远没有坐，直接把清单推回我面前。

“钱的事好说。今天我们来，是让你给窈窈和蒋越道个歉。”

会议室里，连策划总监都僵住了。

我看着林恒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