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从后排伸手，拿过手机。

“林太太。”

电话那头立刻静了一下。

我爸声音不高：“我和董岚今晚坐在那里，等你们林家来商量婚礼。你们女儿带着旧情人和项目书进门，让他坐在我们面前敬酒。你现在让我儿子大度？”

林母语气弱了些：“老季，我没有那个意思。孩子们的事，别上纲上线。”

我爸说：“那就按孩子们的方式办。婚礼暂停。”

林父的声音插进来：“季总，两个孩子的感情摆在那儿。蒋越今天确实不该来，我会让他走。可退婚这种话，影响太大。”

我爸看了我一眼。

我伸手把手机拿回来。

“林叔叔，您不用让他走。”

“我走。”

“以后我和林窈的事，按清算流程处理。”

林父沉了声：“季淮，你考虑清楚。你和窈窈取消婚礼，两家亲戚朋友都要问原因，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我不怕别人问。”

林父那边没声了。

我挂了电话，把林窈的号码拉进静音名单。

不是拉黑。

后续清算还需要沟通。

车里安静下来。

我妈轻声说：“回你那边，还是回家？”

我看着前方路口。

“先送你们回家。”

我妈没坚持。

回到家时，阿姨还留了汤。

我妈一进门，看见餐桌上那锅汤，眼眶又红了。

她今天早上还说，林窈喜欢喝菌汤，晚上酒店的汤未必合口味，回头让阿姨也备一锅，万一孩子们回来还能喝。

现在锅盖掀开，热气往外冒，谁也没动。

我爸把外套挂好，转身进书房。

过了十分钟，他拿着一个厚信封出来。

里面是他原本准备在家宴上交给林窈的改口红包。

红包封面写着她的名字。

我妈看见那两个字，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走过去，把红包接过来。

“我处理。”

我爸看着我：“别冲动。”

“刚才已经冲动过了。”

我把红包放进抽屉。

“接下来按规矩来。”

我妈拉住我的手，看到我指骨上的红痕，拿药箱给我擦药。

药水有点刺。

我没有躲。

她低头擦得很认真，像我小时候在学校和人打架回来，她一边骂我一边给我处理伤口。

擦完后，她忽然说：“你要是难受，就别撑着。”

我抬头看她。

她眼睛里都是心疼。

我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对不起。”

她愣住。

“你道什么歉？”

“我让你和爸受委屈了。”

我妈眼泪掉下来，抬手拍了我一下：“傻不傻？你妈又不是纸糊的。今天你要真忍下去，我才难受。”

我握住她的手。

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整个人终于从包厢里走出来。

晚上十一点，婚礼策划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对方小心翼翼：“季先生，群里那条消息，我们这边需要确认。婚礼是延期，还是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