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回到北城。
我办理入院时,恰好遇到了和沈斯年同一届的学长陆则言。
男人身着得体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儒雅。
他和沈斯年大学时,是学校著名是双子星。
现在,一个南城,一个北城,都是顶尖的医生。
因为是紧急办理入院,医院病房紧缺。
是他帮忙协调了住院事宜。
后半夜,我们顺利搬进了病房。
陆则言临走前,给了我一杯咖啡提神。
他指着我头上的纱布。
“等叔叔睡醒了,记得休息。”
“谢谢。”
我由衷地向他表达了感谢。
爸妈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多亏了他一直帮忙,让我省了很多事。
妈妈额头有点发烫,所以今晚我要先守夜,等爸爸睡一会,再来替我的班。
熬到凌晨,我跟爸爸说了注意事项,就躺旁边家属休息沙发睡着了。
等我睡一觉起来,沈斯年站在门口。
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但看爸爸妈妈的表情,应该不是刚到的。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一瞬不瞬黏在我脸上。
从前五年,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良久,他才艰难地抬步,声音沙哑:“晚棠。”
我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病号服的纹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见我不回应,沈斯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目光转向我的父母。
“叔叔,阿姨。”
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对不起。”
这三个字,迟了太久太久。
爸爸妈妈没什么反应,但表面上的礼数,他们还会维持着。
妈妈平静地看着他。
“你应该和棠棠道歉,是她受到了伤害。”
沈斯年点头应和。
爸爸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年轻人谈恋爱,难免有摩擦争执,可最不该的,是凉人心。”
“你凉了晚棠的心,也凉了我们的心。”
“沈斯年,你做得太过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颤抖。
他再次看向我,眼眶泛红。
一向冷静自持的外科医生,此刻竟慌乱得手足无措。
“晚棠,我查清楚了,那个帖子是许思思自己发的,不关你的事。”
“我已经跟主任说过她的问题,她被提前结束了实习,不在院里工作了。”
“你的辞职信,被我压了下来,还没往上提交,你跟我回去南城好不好?”
我抬眼,平静地望向他。
“沈斯年,晚了。”
“我不可能再回去。”
沈斯年上前一步。
“不晚,我已经在群里澄清清楚,是我擅做主张,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录了视频。”
“所有同事都很希望你回到医院。”
他盯着我,眼底满是恳切。
“院里已经公示处罚,记我重大过失,取消我半年评优资格。”
“晚棠,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我愿意赎罪,一辈子赎罪。”
我摇摇头。
“沈斯年,不是这个问题。”
“你知道这次我爸爸妈妈来找我们是因为什么吗?”
沈斯年不明白地看着我。
我句句清晰。
“我爸妈希望我们结婚,但是你连一次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话音落下,沈斯年身形剧烈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一直以为我爸妈只是简单来看我,吃个饭而已。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冷落他们。
“那我们…”
我打断了他。
心里释然了。
“幸好,我爸妈没说出口,我们不合适,更别说结婚了。”
“不…”
沈斯年抓住了我的手腕。
眼睛通红。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没有人比我们更合适。”
“晚棠,求求你。”
沈斯年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已经和许思思彻底划清界限了,我知道一切都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静静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沈斯年,不是所有的伤害都可以重来的,我真的不想你打扰我。”
他喉间哽咽。
“我可以等,我可以改,我会对你加倍好的,晚棠,别彻底推开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则言提着早餐走进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神色狼狈的沈斯年。
没有过多探究,只温柔看向我。
“头还疼吗?我带了清淡的营养餐,适合术后休养。”
沈斯年看着眼前温和儒雅的男人,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慌。
他认得陆则言,北城医学界和他齐名的顶尖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