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连续半个月,商言守在咖啡店门口,日复一日道歉、等候,换来的永远是许诺淡漠疏离的眼神,以及裴瑄寸步不离的守护。
他试过无数种方式,送花、送当年许诺想要的首饰、拿出全部家产**协议,全部被许诺原封不动退回。
这天傍晚,咖啡店打烊,裴瑄陪着许诺走出店面,商言拦住两人去路。
他眼眶通红,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声音凄厉破碎,当众痛哭出声:
“诺诺,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哪怕只是做佣人也好,我不能没有你。”
许诺轻轻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平静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不必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身边有值得我珍惜的人,过去的一切,我不想再触碰。你我之间,早在你选择抛弃我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坐上裴瑄的车,车辆缓缓驶离,没有丝毫停留。
商言站在街边,望着远去的车尾,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泪水混合着悔恨肆意流淌,凄厉的哭声在街道上回荡。
过往五年他视而不见的温柔、亲手施加的伤害,全部化作利刃反复凌迟他的心。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亲手弄丢了全世界最爱他的人,这份遗憾,终身无法弥补。
他独自一人驱车返回北城,推开医院病房大门。
瘫痪在床的婆婆艰难转动眼珠,看见只有他一人,颤抖着嘴唇,费力询问:
“许诺......诺诺回来了吗?”
商言靠在病房门框,泪水再次汹涌落下,沙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无尽绝望:
“她不会回来了。是我们,是我和您,一起把她伤得太深,她再也不肯回头了。”
听完这句话,婆婆浑浊的眼底涌出滚烫的泪水,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床单,悔恨的呜咽断断续续响起。
这些年她盲目偏袒沈知意,百般苛待付出一切的许诺,纵容儿子一次次伤害她。
如今落得瘫痪卧床、众叛亲离的下场,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机会送到许诺面前。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母子二人无声的泪水与绵长无尽的悔恨。
时光荏苒,许诺经营咖啡店已有一年之久。
生意虽不说火爆,却也成了当地有名的网红打卡点,每天忙得她脚不沾地。
有人曾向她提议过多开几家分店,把店里的活都交给下面的人,可许诺拒绝了。
只有忙着,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那些不堪的过去、失去儿子的痛,像隐疾,像无法磨灭的疤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痛意悄然染上心头。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能安抚她恐惧、伤痛的人。
至于那个名字,好久没有人提及,也彻底在她的世界被抹除。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直到她与裴瑄婚后第二周。
南城的咖啡店内,夜色温柔。
许诺靠在窗边,看着天边温柔的晚霞,裴瑄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她手边。
“你听说了吗?商言他......死了。”
她接过牛奶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下,也仅仅只是抖了下,便听裴瑄继续开口:
“北城那边刚出的新闻,沈知意被商言带去了鳄鱼场,被鳄鱼撕咬,没想到临死前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将商言也拉了下去,两个人......下惨挺惨,法医赶到时,连尸骨都......拼不完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诺脸上,
“至于商老太太,听到噩耗时再也支撑不住,也去了,只不过临死前,还喊着你的名字,说她......后悔了。”
许诺平静的抿了一口牛奶,一股暖意入腹,像是能化开所有寒冷。
虽唏嘘,可心头再无一丝波澜。
她转头看向身侧温和的男人,唇角扬起一抹释然安稳的笑意。
“明天,陪我去孤儿院收养一个孩子吧。”
裴瑄点了点头,将她紧紧抱住。
她靠在他温暖的身上,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从前的夜空,只有刺骨冰冷的绝望,没有属于她的星星。
而往后余生,温暖晨光、烟火烘焙、身边良人相伴,属于她的温柔星光,才刚刚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