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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南城后，我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投入了紧张的科研工作里。

虽然忙碌，可做回自己喜欢的事情的兴奋和激动，让我不觉得疲倦，也暂时忘记了悲痛。

我把张姐也一起带了过来。

她看我工作辛苦，常常像我婚前在家里时那样，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营养餐，煲滋补汤。

我的生活，在经历了三年的婚姻后，又回到了原点。

行业圈子本来不大，明季礼打探到我的消息绝非难事。

他曾经多次来找过我，从一开始的姿态略显傲慢，到一如既往的心平气和，再到后来的可怜巴巴。

但我忙到飞起，根本没心思也没时间搭理他。

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明季礼，在几次三番被无视的情况下，终于撕下了体面的外衣，露出气急败坏的模样。

“陆清秋，就算你骗我签字又如何，总之我不同意离婚！”

我看着他恼羞成怒的脸，内心无比平静。

“首先，协议是你自己签的，我没有强迫。”

“其次，在婚姻存续期间，你给赵小月买的礼物、支付的房租、旅游的钱，都是婚内财产，都有我的一份。”

“三天后是冷静期结束的日期，我希望你能准时出现。否则，我会提起上诉，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到时，你出轨的证据，还有你花出去的钱，我会请律师一笔一笔都算上。”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又变青。

“陆清秋，你变了。”

我笑了。

“我只是看透了你。”

他的脸色又变黑。

我成功拿到了离婚证。

再次碰面，是大半年后的一个重要的学术交流会上。

明季礼意气风发，看到我扬了扬眉毛。

“陆清秋，你是来旁听，还是后悔了借机来找我？”

身后，赵小月跟了上来，以胜利者的姿态。

突然想起，前不久在茶水间听到北城来的新同事提起，他们二人就要结婚了。

我并不在意地弯起嘴角：“你想多了。”

明季礼有条不紊地讲完，引起一片掌声。

前排有人问了个有关新研药物的副作用的问题，明季礼顿了顿。

“这个在临床上还在测试阶段，副作用的比例有望进一步降低。”

这时，主持人宣布，本次会议追加了一个特邀演讲。

我带着我的研究成果和临床测试数据，走上讲台。

明季礼还没卸下的礼貌性微笑冻住了。

同样的课题，不同的方向，我的研究成果不仅从根本上杜绝了那个严重副作用的可能，而且成本更低，**过程也更环保。

我演讲完，现场爆发出持久的、热烈的掌声，有几家头部厂商甚至当场就站在台下，摩拳擦掌，准备当场就抢在第一个跟我谈合作。

当初决定接手这个项目时，我一心想着要打败明季礼。

可当这一刻这个结果真的来临，我却发现，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我想要的，早已在追逐它的过程里，得到了。

后台休息室的门刚关上，就被追上来的明季礼推开，他满脸不解，额角渗出薄汗，气息没喘匀。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幸好我爸眷顾。”

他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现出被嘲弄后的扭曲表情。

“我爸的遗嘱，你不听，所以，我只能亲自来完成他的心愿。”

明季礼怔住了，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回忆陷阱。

我走出十几米时，他在身后大喊。

“我错了！”

继续往前走时，被他快跑几步追上、拦住。

他张了张口，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照出极少见的、被深深藏起的一面。

有悔恨，有真诚，还有一点期待。

可是，我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明季礼，你知道为什么我爸当时一定要亲口跟你说吗？因为，那个研究方向，最早是我哥发现的。”

他变了脸色。

“我哥走后，爸一直不忍心看他留下的那些资料。”

“直到后来，我怀孕了，家里的笑声多了起来。爸才有了勇气去翻看那些文档。”

“他走前坚持要亲口告诉你，不仅是因为时间紧，更因为，他早就把你当成了——那个他还没来得及培养的儿子。”

“我爸选择了你，可你没有选他。”

明季礼彻底怔住，他慢慢低下头，用两个手掌捂住脸，肩膀抖动起来......

不久，我因为这个研究成果，获得了行业内的大奖。

领奖后，我飞回北城来看父亲。

这里刚刚有人来过，墓碑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还放着一束鲜花。

我把获奖证书复印件放在铁皮桶里点燃。

“爸，我做到了。”

从十八岁偷改高考志愿选择专业，到二十八岁做到这个成果，整整十年，两场叛逆。

“接下来的路，我不会再叛逆了。因为我知道，您一定会支持我。”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