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又回到了海边。
虽然在医院治疗了这么久。
但其实,我一直沉在那天跃进的海底,从未真正被救起。
心里的雨季也从未过去。
沿着海岸线走,一个中年男人整理着渔网,看到我时,惊喜地跑来:
“姑娘,是你啊!”
“你还记得我吗?那天是我把你从海里救上来的。”
之前我寻过救我的人,虽然那天我没打算活着,但别人冒着风险下水救我,这份恩情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可惜最后还是没寻到。
我从包里拿出红包,“大叔,谢谢你......”
他把一条手链塞进我手里。
“我不要你的钱,我叫你就是想把这条手链还给你而已。”
我低头怔怔地看着手链,嗓子发紧。
红绳链子上,串着一颗颗贝壳珠子。
是我送给芽芽那条。
我以为它掉进了海里,以为再也找不回了。
现在竟又回到了我手上。
“那晚我本来没注意到海里有人,是先在沙滩上看到这条手链发着光,想找找失主,才看到了你。”
“小姑娘,这东西是你的吧?是它在救你呢。”
我攥着手链,硌进掌心里,心脏钝钝的疼。
是芽芽。
一定是芽芽。
我蹲在沙滩上,放声大哭。
积蓄在心底的苦涩,在这一刻全部决堤而出。
海风拂来,却是温热的触感。
像是芽芽的小手,如之前那样,笨拙地为我擦泪。
那天之后,我的抑郁症忽然好转了。
我开始学着好好生活,不再深陷消极情绪的泥沼。
不让芽芽失望。
我在海边小镇买了房,开了间小小花店。
每个月固定往脑瘫儿童慈善机构汇款。
我想,如果芽芽在天上看到了,应该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后来我偶尔听到过裴澍的消息,他的公司在一次重大投资失误后资金链断裂,接连几个项目暴雷,最终宣告破产。
据说回到了我们曾经租住过的那间出租屋,浑浑噩噩度日。
我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恨,也不觉得痛快。
就像看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翻到最后一页,轻轻合上。
阳光拨开云雾。
手中的贝壳手链,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心底那场漫长的雨季,悄然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