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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归途科技进入清算程序。
法院认定核心算法的原始权利归我所有。
江书昀需要返还我应得的研发收益,
并对虚假创始人宣传进行公开更正。
那份更正声明发布当天,
他的名字从公司官网创始人一栏里撤了下来。
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那里。
只是那个网站很快就关闭了。
江书昀卖掉房子和车,
补发员工工资,又承担了大部分违约赔偿。
曾经估值过亿的公司,
最后只剩下一间空办公室和成箱无人处理的宣传册。
律师问我要不要接手归途的剩余资产。
我拒绝了。
我不想再回去。
身体恢复后,我重新开始工作。
母亲的地图册给了我新的方向。
我在原有算法上增加功能,
专门为方向感障碍者,
视力受损者以及认知能力下降的老人设计辅助导航。
程霏问项目叫什么。
我想了很久,写下两个字。
“月引。”
不是所有人都能分清东南西北。
可人在迷路时,总该拥有一轮愿意等他的月亮。
我租下一间很小的办公室。
最开始,团队里只有四个人。
我们白天跑测试,晚上修改模型。
我依然会迷路。
第一次去测试区域时,
我在地铁站绕了二十分钟,
最后靠自己设计的震动提示找到正确出口。
同事在出口等我,笑着问:
“宋老师,要不要派人进去接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绿色箭头。
“我能走出来。”
说出口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害怕过迷路了。
我真正怕的,从来不是迷路,
而是那个说要带我回家的人,随时都可能松开手。
如今我不再等谁,我会为自己画路。
半年后,月引进入公益助行项目的最终评审。
竞争名单里,有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导航公司。
他们提交的方案与归途旧版高度相似。
负责人是江书昀。
这是我们分开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坐在评审席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整个人瘦了许多。
过去他走进任何会议室,都会有人主动同他打招呼。
这一次,没有人看他。
轮到月引展示时,我站上台,打开母亲的地图册。
“方向感障碍并不等同于缺乏独立生活的能力。”
“很多时候,他们需要的只是更适合自己的信息表达方式。”
我展示了母亲画下的路线。
她没有使用复杂的方位词。
经过卖花的小店左转,看见蓝色屋顶后直行,走到第三棵树时停下。
每一条路都有具体的标志。
每一处岔口都有不会误解的提醒。
“月引希望做的,是让需要帮助的人拥有选择。”
“他们可以等待,也可以独自回家。”
台下安静片刻,随后响起掌声。
我抬起头时,正好对上江书昀的目光。
他眼圈通红。
评审提问环节,有专家指出他的新项目涉及归途旧代码,要求提供合法授权。
江书昀沉默很久。
“没有授权。”
专家皱起眉。
“技术属于宋女士。”
他说:“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曾经将全部功劳据为己有的人,
终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那些东西不属于他。
可已经晚了。
他的项目被取消资格。
月引以第一名通过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