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由攥紧了背包的带子，“没谈恋爱，就——以前认识的一个同学。”

他啧啧摇头：“以前认识的同学？以前认识的同学能第一时间发现你低血糖？你上课的时候手才刚撑额头她就掏巧克力了，那反应速度，侦查兵都赶不上。她对你肯定有意思。”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确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跟以前一模一样，像是某种身体记忆，比我还要先一步察觉到我不舒服。

林耀又道：“说起来，从大一到现在，跟你表白的人也好几个了吧？那个外语系的学姐，还有学生会的那个，你都拒绝了。你到底为什么一直不谈一段？”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

有时候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见路灯底下依偎着的情侣，或者朋友圈里刷到谁官宣了，也会问自己，为什么不谈呢？

但每次答案浮上来之前，就会先浮上来另一张脸。

十七岁的沈知意靠在教室门框上冲我笑，说“姜听舟，明天见”。

十七岁的沈知意在网球场上打出一记漂亮的Ace球后转头第一个看向我。

十七岁的沈知意说我等你来追我。

收回思绪，我把书合上，说：“没遇上喜欢的。”

晚上躺在床上，宿舍的灯已经熄了，窗户外面还透进来一点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模糊的橙色光斑。

我盯着那块光斑，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我想起今天在雨里碎掉的那个玻璃罐子，想起那些被水泡得模糊的星星。

我摸出手机，给班长发了条消息：【班长，明天能帮我一个忙吗？】

班长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OK。什么事？】

我简单说了几句，她说没问题。

然后我又将沈知意的账号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我打字：【明天下午三点，校门口猫咖见。】

发完之后我就把手机屏幕扣了过去，不想看她的回复。

可等了大概十秒钟，我又忍不住翻过来看了一眼。

她回了：【好，明天见。】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三点，猫咖。

我提前到了五分钟，沈知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连衣裙，整整齐齐的，像是认真收拾过。

桌上放着一杯还没动的美式，旁边搁着两个什么东西——我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新的玻璃罐，还有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新的玻璃罐里装着一颗一颗的星星，折得比之前那些更整齐了一些。

那个小盒子里，是我昨天碎掉的那个罐子里的星星，被她一颗一颗从雨里捡起来，洗干净，晾干了，码得整整齐齐放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