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布垫下,夹着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便签。
陈清樾动作一僵,视线落在那张便签上。
那是填志愿那晚,我把首饰盒还给他时,亲手塞在了盒子的最底下。
他当时看都没看,就直接连盒子一起扔出了窗外。
后来他虽然把盒子捡了回来,却从未发现里面的秘密。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拒绝,却不知道那里面藏着我十七年青春里最沉重、也最绝望的告别。
陈清樾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便签,手指微微发抖地展开。
上面是我熟悉的字迹。
“陈清樾,这是我爱你的第十七年。如果这次你还是看不到我,我就放过我自己。”
陈清樾死死盯着那张便签,似乎想说些什么。
却半天没有说出口。
或许他终于明白,那晚我把首饰盒还给他,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剥离。
他在酒桌上的那场嘲笑,成为了压垮我这十七年暗恋的最后一根稻草。
“晚晚,我……”
我看着那张便签,早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看完了吗?”我平静地打断他,“看完了就扔了吧。反正,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陈清樾慌乱地想要抓住我的手。
“不是,我当时没看到这个!如果我看到了……”
我打断他:“看到了又怎样?”
毫不犹豫地抽回手,眼神清明地看着他。
“看到了,你就能在你的朋友嘲笑我的时候,站出来维护我一句了吗?”
“陈清樾,你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出了后台。
顾言舟在出口处等我,自然地递给我一瓶拧开的水,我们并肩走进了北京的夜色里。
晚风吹过,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深夜,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敲开我的门,说有个男生在楼下淋了两个小时的雨,求我下去见一面。
阿姨叹了口气,劝我哪怕是去把人赶走,也别让他在楼下冻出病来。
我拿着伞下楼。
陈清樾浑身湿透,像一只被丢弃的困兽。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他通红的眼睛里。
看到我,他才开口。
“晚晚,我一开始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我知道了你对我的心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和你道歉,晚晚,我那时候只是气你……”
我后退一步,将他隔绝在我的伞外。
“陈清樾,我的十七岁已经死了。”
“现在的苏意晚不喜欢陈清樾,你别再来找我了。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最好的道歉方式就是离我远点。”
说完,我转身走回宿舍大楼,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陈清樾那不可一世的骄傲,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