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把户口迁到了B市,挂靠在公司的集体户口上。
那本写着我和他们曾经是“一家人”的旧户口本,被我塞进了碎纸机。
随着齿轮的转动,那些沉重、压抑的过往,终于化成了碎屑。
后来的事,我是通过老家一个远房表姐的嘴里听说的。
那天从B市回去后,爸爸大病了一场。
高血压犯了,直接进了医院。
妈妈在病床前伺候了半个月,累得腰肌劳损。
他们给宋知言打电话,希望她能来医院搭把手。
宋知言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们把家里的钱都给了宋知默那个**,现在没钱看病想起我了?我被周浩告诈骗,律师费还没着落呢!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儿,就把老房子卖了给我打钱!”
妈妈在医院走廊里哭得晕了过去。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娇生惯养、掏心掏肺疼了二十多年的大女儿,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而那个从小被他们忽视、被打压、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女儿,已经被他们亲手逼成了陌生人。
出院后,爸爸一夜之间白了所有的头发。
他们断了对宋知言的所有经济支持。
宋知言因为还不上钱,被周浩申请了强制执行,成了失信被执行人。
她跑回老家,在门口又哭又闹,甚至砸了邻居的玻璃。
最后是爸爸亲手报了警,把她送进了拘留所。
“你爸现在逢人就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瞎了眼,认贼作女。”表姐在电话里叹气。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知默,其实你爸妈现在挺可怜的。逢年过节,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就他们老两口孤零零的。你妈现在精神也不太好,经常拿着你小时候的照片发呆。”
“可怜吗?”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刚跑通的代码,敲下回车键。
“当初我发着高烧,求他们借两百块钱看病的时候。
当初我辛辛苦苦考来的名额,被他们一句话毁掉的时候。
我比他们可怜一万倍。”
表姐沉默了。
“自己选的路,自己跪着走完。他们不可怜,他们是活该。”
我挂断了电话。
把表姐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我他们有多惨。
我只知道,我现在的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充实。
转正后的第二年,我带头完成了一个核心项目。
年底,公司发了三十万的奖金。
拿到奖金的那天,我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一个人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售楼处。
看中了一套五十平米的一居室,首付刚刚好。
签下购房合同的那一刻,我摸着纸上自己的名字,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是完全属于我的家。
没有任何人可以打着“借用”的名义霸占我的房间。
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的东西扔进储物间。
我拿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还没装修。
我走到落地窗前,脱下鞋子,直接坐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是委屈,也不是悲伤。
是一种彻底的、酣畅淋漓的释放。
我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有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