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飞往硅谷的航班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

我坐在头等舱里，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阳光照在云层上，白得晃眼。

距离那场改变我人生的闹剧，已经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带领团队攻克了多项人工智能底层算法的世界级难题。

两篇论文入选了顶尖会议最佳论文，三项专利被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买断授权。

我的名字，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开源社区的传说，而是成为了整个科技界的标杆。

“陆总，这是下午研讨会的资料。”

新招的助理林烁将一台平板递给我。

他是个名校毕业的学霸，二十六岁，博士，聪明能干。

最重要的是，对我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面试那天他跟我说，他就是因为读了我的论文才决定从学术界转投工业界的。

我接过平板，随便翻了两页。研讨会的议程排得很满，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七点，中间只有一次茶歇。

参会名单里有几个名字我认识，是业界的老前辈，五年前我还在给他们发邮件请教问题，现在他们坐在台下听我演讲。

突然，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是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被折叠在资讯列表的最下面。

《昔日科技新贵狱中表现极差，刑期延长》

我点开。

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沈清姝穿着橘色的囚服，正被狱警按在地上，脸侧压着水泥地面，表情扭曲。

报道里说，她因为无法接受巨大的落差，在狱中精神崩溃，屡次袭击同监室的服刑人员，甚至试图自残，被监狱管理方评估为“存在严重暴力倾向”，加刑三年。

我看了大概十秒钟。

心里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新西兰的一个罪犯，巴西的一起车祸，某地的一则讣告。

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和划过这些新闻时的感觉没有任何区别。

她曾经试图折断我的翅膀，让我永远留在泥潭里陪她。

但她忘了，鹰终究是鹰。

哪怕暂时收敛了锋芒，只要风一吹，依然能直冲云霄。

我关掉网页，将平板递还给林烁。

“这些资料我都看过了。下午的发言稿你准备一下，第三部分的算法对比图更新到最新版的测试数据。”

林烁点点头，接过平板，看着我的眼神闪闪发光。

“陆总，您真的太厉害了。我昨天整理您的时间线，发现您从那个地方离开之后，只用了一年就走到了现在的位置。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逆袭。”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问：“我听说当年有人嘲笑您的学历，是真的吗？”

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

那段日子里什么都是真的。

简历被扔进垃圾桶是真的，面试官看到“肄业”两个字就合上文件夹是真的，连猎头都婉转地劝我先去读个成人本科是真的。

“是真的。”我说。

“那她们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吧！”林烁义愤填膺地挥了挥拳头。“真想看看她们现在的表情。尤其是那个姓沈的——”

“不用看。”

我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准备闭目养神。

“因为她们，已经永远没有资格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了。”

林烁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飞机开始下降。

安全带指示灯亮起，机舱里响起机长的广播。

我侧过头，透过舷窗向下看。

那是另一个广阔的世界。

属于我的世界。

风很大，天很广。

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再见了，那段昏暗的三年。

你好，陆祈年。

你好，风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