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5-12-15 13:22:16
打翻药碗的举动,果然惹来了沈策的愠怒。
他坐在上首,沉脸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辞,眉峰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不过是魇着了,竟还如此胡闹!婉儿一片心意,你倒是不识好歹!”
但沈清辞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父亲,女儿许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几日总心神不宁,若明日去了祭天台,怕是失仪冲撞了大典,累及将军府。求父亲允女儿去郊外别院静养,待大典过后再回来。”
或许是怕她真的在祭天台惹出祸端,沈策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应允了她即日前往别院“休养”的请求。
沈清辞只带了春桃,还有几个母亲留下的、尚算可靠的老仆,匆匆离开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窒息的牢笼。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一路颠簸着驶向城郊。沈清辞靠在微凉的车壁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颈间的青玉坠子,坠子的温热透过肌肤渗进来,像母亲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心上。重生的震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恨,和一丝冷静的清明——前世的浑噩里,她竟从未细想,母亲出身成谜,留下的这枚坠子,又怎会只是普通的念想?那些关于二十年前天狗食月的碎片,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每一幕都透着诡异。
母亲留下的东西,除了这枚坠子,是否还有其他?那些遗物,大半都被送到这处别院存放着。
抵达别院时,已是黄昏。沈清辞无心歇息,只说想独自静一静,屏退了所有人。待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她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踩着露水草,悄无声息地摸到后花园的假山群里。母亲临终前,气若游丝,攥着她的手,一字一顿:“辞儿……若有一日,你走投无路……去假山北,第三个洞……往下掘三尺……”那时她只当是母亲弥留的呓语,如今想来,那是母亲拼尽最后气力,留给她的生路。
月色清冷,假山深处更显幽暗。沈清辞循着记忆找到那处隐蔽的洞口,拿出早已备好的小巧铁锹,小心翼翼地掘土。不多时,铁锹触到坚硬的物事,她心头一紧,徒手扒开浮土,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触手冰凉的玄铁盒露了出来。盒子上无锁,只有些杂乱无章、仿若天然形成的凹痕。
就在她指尖触到玄铁盒的刹那,颈间的青玉坠子骤然滚烫,烫得她指尖一颤。
“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从身后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沈清辞心头大骇,猛地回身,只见三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假山阴影里窜出,脸上覆着曼陀罗纹的金属面具,手中短刃泛着幽蓝的毒光,直逼她的面门!
是巫神殿的人!他们竟一直监视着这处别院!或是说,他们本就知晓母亲留下了东西!
退路已被封死,死亡的威胁逼得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生死一瞬,沈清辞来不及思索,足尖猛地蹬向地面,脑海里骤然闪过前世祭天台濒死时,望到的那片周天星斗——那些星辰流转的轨迹,此刻竟清晰如刻!
嗡的一声轻响,以她脚尖为中心,淡银色的光点如星子般浮起,勾连出繁复的星图,古老而浩瀚的气息漫开,转瞬又消散。
那三名刺客显然没料到目标会有此异状,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沈清辞攥紧玄铁盒,狠狠砸向离自己最近的刺客面门,同时身形如游鱼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另外两把毒刃。
“砰!”被砸中的刺客闷哼一声,面具碎裂,鼻血长流。
另外两名刺客眼中凶光毕露,再度扑来。沈清辞心跳如鼓,方才那星图的出现耗去她大半气力,只觉一阵眩晕。她咬紧牙关,试图再引动那股奇异的力量,却只觉浑身乏力。
眼看毒刃即将及体——
“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后发先至,精准击在两名刺客的手腕上。
“啊!”两声惨叫,短刃落地。
一道玄色身影如惊鸿掠至,剑光如星河倾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剩下那名刺客尚未回神,咽喉已被剑光洞穿,鲜血溅在冰冷的假山上,晕开一片暗红。另外两名受伤的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玄衣人随手弹出的两道气劲击中后心,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沈清辞背靠着冰冷的假山,剧烈喘息着,望向那突然现身的男人。
月光如水,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玄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俊美如铸,却覆着一层疏离的冷意。最惹眼的是他腰间悬着的玉佩,其上雕刻着繁复的星纹,此刻正散着与她颈间青玉坠子相似的、微弱的温热。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紧攥的玄铁盒上,又扫过她脚下那星图残留的淡淡气息,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收剑入鞘,缓步走近,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姑娘,在下谢砚。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一同破解二十年前那场‘天狗食月’的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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