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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根据我的书面拒绝,终止了原定方案。
温医生把情况上报后,相关部门也介入调查。
点灯人承认收钱骗我,爸爸则因为请假理由和“遇难”消息引起单位议论,被停职接受调查。
妈妈每天给老师打电话。
最开始,她说我年纪小,不懂事。
后来,她说自己病了,吃不下饭。
再后来,她只是哭。
“让知夏接一下电话吧。”
“我就听听她的声音。”
我一次都没有接。
哥哥来学校找过我。
他站在门卫室外,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都是我小时候喜欢吃的。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很多年不吃那些了。
“知夏。”
他隔着栏杆看我。
“哥知道错了。”
我停下脚步。
这是事情发生后,他们第一次承认自己错了。
“错在哪儿?”
哥哥愣住。
“我们不该瞒着你。”
“还有呢?”
“不该用假死骗你。”
“还有呢?”
他说不下去了。
我替他回答。
“你们最大的错,不是骗我。”
“是明知道我可能受伤,还是觉得我应该为了你们接受。”
“因为你们养了我,所以我的身体、我的命,都该拿来还债。”
哥哥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这么想。”
“你签字了。”
三个字,让他彻底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明珠拒绝治疗以后,爸妈每天都在吵。”
“她也搬回养母那边了。”
“家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我看着他。
“你不是还在吗?”
“可他们说的孩子,不包括我。”
他苦笑了一下。
原来被忽视一次,他就觉得难受。
可我在那个家里,被推出照片、赶出房间、送上病床时,他们没有一个人觉得我难受。
“知夏,你回去吧。”
哥哥哀求道。
“只要你回来,房间还是你的。”
“以后爸妈也不会逼你了。”
我摇头。
“不是他们不逼我,我就该回去。”
“是我不想再要你们了。”
哥哥的手指猛地收紧。
袋子里的薯片被他捏得作响。
我转身走进校园,没有回头。
那天下午,老师带我去办理了后续手续。
在学校和相关部门的帮助下,我可以暂时住在老师家,等成年后再自行决定生活安排。
签字时,工作人员问我:
“真的不考虑回父母身边?”
我看着纸上的“许知夏”。
从前,我觉得这个姓代表着我的家。
现在才知道,名字只是名字。
“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可他们养了我十七年。”
“这份养育,我以后会按照法律和能力承担该承担的部分。”
我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我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走出办公室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老师撑开伞,向我伸出手。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一个人往雨里冲。
而是走到伞下。
第一次相信,接受别人的保护,不等于欠下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