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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靳言终于还是签了那份破产清算书。
陆氏集团因为一系列的丑闻和信誉危机,股票连续几日跌停。
墙倒众人推。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能变卖的资产。
那些卖出的钱,他一分没留。
全部匿名打进了我母亲当年设立的,那个用来救助孤寡老人的医疗基金会。
这是他试图为自己赎罪的方式。
但我早就立过规矩,这笔钱既然进了公账,我就当是做善事,照单全收。
至于感激?
绝无可能。
某天下午,保安来汇报。
说陆靳言在餐厅外五百米的马路对面,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试图打听我和霍聿寒的婚期。
我头也没抬地切着案板上的松露。
“告诉他,如果再敢踏过那条马路一步,我就让律师以骚扰罪起诉他。”
保安点点头,立刻照办。
没过一会儿,保安回来说,陆靳言踉跄着走远了。
几天后。
我在街边等红绿灯时,看到了陆靳言。
他看着马路对面的一家福利院。
福利院的护工,正在接收一批匿名的爱心捐赠。
那里面,全是他结婚一周年时,用来打发我的那些名牌包包和首饰。
我连包装都没拆。
直接让助理全部打包,捐给了那家福利院。
他看着那些东西被护工塞进杂物箱,浑身颤抖着闭上眼.
我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傍晚,餐厅后厨。
我正在教几个新招来的年轻厨师。
“这道药膳炖鸡,不要只考虑顾客的口味去加过多的盐。”
我用汤勺轻轻搅动着砂锅。
“食材本身的鲜甜才是灵魂。做菜,首先要取悦自己,对得起食材。”
“不要为了迎合谁,去改变这道菜原本的底线。”
年轻的厨师们纷纷点头。
下班时,天降大雨。
我刚走出员工通道,霍聿寒已经撑着伞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内温度刚刚好。
我喜欢的那首轻音乐正在低声播放,座椅上还贴心地放着一个暖水袋。
“今天累吗?”
他递过来一杯牛奶。
“还好。”
我喝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
霍聿寒给的是实在的陪伴,不需要我委曲求全,车子启动驶入雨中。
后来我听说。
沈逾白因为醉驾被吊销了执照,家族破产后,他彻底沦为了街头混混。
而陆靳言,因为身负巨债,去了一个工地搬砖。
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少爷。
现在每天在深夜的便利店,吃着最便宜的盒饭。
甚至因为常年不规律饮食,胃病严重到了经常咳血的地步。
立冬那天。
餐厅的门房收到了一份快递。
是一个老旧的保温桶,里面装着一锅熬得有些糊底的养胃汤。
那是陆靳言用他微薄的工资,学着我当初的样子,熬了一整夜的汤。
他悄悄放在了餐厅后门。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了那个保温桶。
隔着盖子,都能闻到那一丝焦糊味。
“老板,这个要留着吗?”
员工问。
我连盖子都没打开。
“倒进泔水桶。”
我淡淡地说。
他的深情,来得太迟,也太可笑。
我不需要一个迟到的道歉,更不需要一锅充满自我感动的糊汤。
就在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最后一天。
A市下了第一场大雪。
我去民政局拿正式的离婚证。
刚出大厅门,我就看到了台阶下的陆靳言。
他穿着单薄的大衣,冻得瑟瑟发抖。
手里死死捏着那两本绿色的离婚证。
看到我出来。
他踉跄着走上前,眼眶通红。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菜谱复印件。
那是我留在那栋别墅里,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手抄菜谱。
“微初。”
他颤抖着把菜谱递过来,眼泪瞬间决堤。
“这是你留在书房的,我还给你。”
我看着他。
没有接那本菜谱。
径直越过了他,走向路边等候的霍聿寒。
我毫不犹豫地上了霍聿寒的车。
我没有回头。
彻底将那个曾在雨中为林瑶撑伞,却将我抛在身后的男人。
丢在了这场漫天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