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算会议的过程，就像是一场凌迟。

律师用冰冷的语调，一笔笔宣读着季霆渡的债务和涉嫌违法转移资金的数额。

每念出一个数字，季霆渡的身体就瑟缩一下。

到最后，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那些曾经跟在他**后面一口一个“霆哥”的合伙人们，此刻全都坐在对面，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剜着他。

恨不得立刻跟他撇清所有关系。

“季霆渡，你把我的投资款弄哪去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拍案而起。

是之前在群里起哄最欢的裴川。

他指着季霆渡的鼻子破口大骂。

“**为了泡个青梅竹马，拿老子的钱去填窟窿？！”

“你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弄死你！”

裴川冲上去，一把揪住季霆渡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季霆渡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人撕扯。

贺楼也加入了战局，对着季霆渡拳打脚踢。

“骗子！你还说稳赚不赔！你把老子的老婆本都卷进去了！”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保安费了好大劲才把这群曾经的“好兄弟”分开。

季霆渡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有哀求，只有浓浓的怨毒。

“祝青棠......”他吐出一口血沫，惨笑道。

“你赢了。”

“你看到我现在的下场，你满意了？”

我站在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满意。”

我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因为你到现在，都觉得是我的报复毁了你。”

“你从来没想过，是你自己的贪婪、自私和狂妄，一步步把自己送进了深渊。”

我蹲下身，直视着他浑浊的眼睛。

“你真的爱过林夏吗？”

“不，你只是享受她对你的盲目崇拜，享受她带给你的背德**。”

“你爱过我吗？”

“更没有。你只是需要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能在事业上帮你铺路，又能容忍你所有不堪的工具人。”

“季霆渡，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季霆渡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一层遮羞布被无情地撕开，露出了最丑陋的内里。

他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我说得全中。

“带走吧。”

盛源集团的法务总监对一旁的经侦警察点了点头。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季霆渡的手腕上。

他被两名警察架起来，往门外走。

在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青棠......”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悔意，眼泪终于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如果......如果我没有玩那个游戏。”

“如果我们还能回到三年前......”

“没有如果。”我打断了他。

“三年前那个愿意为了你熬夜煲汤，愿意为你放弃一切的祝青棠。”

“在看到那个群聊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是你，亲手杀了她。”

季霆渡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对过他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警察拉着他走出了会议室。

大门关上，隔绝了他最后的一声呜咽。

我站直身体，感觉压在胸口长达三年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粉碎了。

我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的盛祈年。

他没有催促，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给了我足够的空间，让我去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结束了。”我对他说。

盛祈年微微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走吧。”

“去哪？”我问。

“去庆祝你的新生。”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接过来一看，是星轨公司核心资产的**协议。

受让人：祝青棠。

“我用盛源的名义，低价收购了星轨的核心项目。”

盛祈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它们物归原主了。”

“祝总，未来合作愉快。”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眶有些发热。

我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盛祈年，你图什么？”我忍不住问。

为了帮我，他动用了盛源的法务团队，费了这么大的周折。

仅仅是为了一个名义上的联姻妻子？

盛祈年上前一步，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动作自然而又亲昵。

“我图什么？”他低声笑了一下。

“我图那个三年前，敢在订婚宴上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爱你，我死也不嫁’的祝青棠。”

“我图她现在，终于瞎眼治好，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垃圾。”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以后，你的容忍度，不需要再给任何人测试。”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