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靳在巴黎的医院里抢救了三天三夜，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身上的管子，不顾医生的阻拦，拖着残破的身体逃出了医院。

他回到了那家展会大厅。

可是展览早就结束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人在拆卸展台。

他又疯了一样地去查我公司的地址。

每天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在我的公司楼下徘徊。

洛书恪的保镖赶了他好几次。

每次被赶走，他都不反抗，只是默默地走到街角，蹲在地上看着我办公室的窗户发呆。

下雨了，他也不躲。

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他单薄的衣衫。

洛书雪看着监控里的顾靳，忍不住啧啧称奇。

“烟烟，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低头画着设计图，头也没抬。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别管他。”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下班走出公司大厦。

天色有些阴沉。

顾靳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挡在了我的车前。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里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烟烟，我查清楚了！”

他举着一份鉴定报告，手舞足蹈地向我走来。

“那个孩子，洛洛，她今年四岁半对不对？”

顾靳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五年前你离开的时候，其实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对不对？那个夭折的孩子只是个意外，洛洛才是我们的孩子！”

他固执地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

试图用这种荒谬的逻辑，来填补他内心巨大的黑洞。

洛书恪从车里下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他看顾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顾靳，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洛书恪冷笑着拿出一份文件，甩在顾靳的脸上。

“看清楚，这是我和洛洛的亲子鉴定。洛洛是我洛书恪的亲生女儿，跟你这个废物没有半点关系。”

顾靳僵住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那份报告。

上面清晰地写着：【确认亲生关系】。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靳不停地摇头，往后退去。

“烟烟，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生下别人的孩子？”

我从洛书恪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他。

“顾靳，别再自欺欺人了。”

“从你在我羊水破了那天，选择关机飞去北海道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做我丈夫和做父亲的资格。”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洛洛是书恪的孩子。我现在很幸福，而你，只是一个让我觉得恶心的前夫。”

顾靳死死地捂住胸口。

那里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看着我，看着我身边高大俊朗的洛书恪，看着车里正在熟睡的洛洛。

那是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庭。

而这一切，原本是属于他的。

是他亲手，把这一切推给了别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