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周一。
《柳叶刀》子刊如期发布。
我的那篇关于高原血管缺氧修复的论文,登上了当期的封面。
在论文的最后,有一段简短的致谢:
【感谢原项目组顾某与苏某对本人早期研究数据的“借鉴”,让我得以发现他们在数据处理上的致命漏洞,从而彻底推翻原模型,建立本理论。】
这段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医学界,这种级别的内涵无异于公开处刑。
仅仅半天时间。
顾苏渝和苏景程半年前那篇差点获奖的论文,被网友和同行扒了个底朝天。
学术界的打假风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
下午,砚之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笑得快要岔气了。
“北穆,你这一招太狠了,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不知道,现在原来那个医院的论坛都要被挤爆了。”
“省卫生厅直接派了调查组下去查那个项目的资金流向。”
我用一只手翻着文件,把手机夹在肩膀上。
“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拔出萝卜带出泥。”
砚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痛快。
“不仅证实了顾苏渝和苏景程学术不端,还查出苏景程他爸那个苏院长,在设备采购上吃回扣。”
“就在刚才,苏院长被停职带走调查了。”
我停下手中的笔,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这是他们应得的。
“那顾苏渝呢?”我随口问了一句,仿佛在问一件毫不相干的垃圾。
“她?”砚之冷哼一声。
“她最惨。苏院长被抓之前,把学术造假的事全推到了她头上,说她蛊惑苏景程。”
“苏景程现在恨死她了,不仅在全院职工大会上跟她撇清关系,还扬言要告她诈骗。”
“她已经被医院正式开除了,而且行业内通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穿上白大褂了。”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砚之,晚上有空吗?请你吃海鲜。”
“好啊,我马上飞过去找你!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明天医学峰会的发言稿。
作为新理论的提出者,我受邀在明天的峰会上做主题演讲。
即便我再也拿不起手术刀,我依然可以用大脑,去救更多的人。
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打着伞,走到地下车库。
突然,一个黑影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车前。
是顾苏渝。
她浑身湿透,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像一条丧家之犬。
“北穆,求求你,救救我......”
她爬过来,试图抱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顾苏渝,这里是监控盲区,你如果再靠近,我车里有防身喷雾。”
她僵在原地,仰起头看着我。
那张曾经让我迷恋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和绝望。
“我完了,北穆,我彻底完了......”
她一边哭一边扇自己巴掌。
“医院开除了我,苏景程到处找人搞我,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你发个声明好不好?就说当初的数据你是自愿给我的,没有造假。”
“只要你一句话,我还能去小诊所混口饭吃。”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